永曆十年冬,金陵城的天空格外高遠。隨著大明龍旗再度飄揚於皇城之上,戰爭的硝煙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百廢待興、萬象更新的蓬勃氣象。禦駕入駐南京皇宮,並非意味著征伐的終結,而是標誌著肇基立業、重建綱紀的新開端。朱一明深知,攻城略地靠的是虎賁銳士,然欲坐穩江山、進而北定中原,非有能臣乾吏、天下英才輔佐不可。當務之急,便是儘快恢複並革新科舉取士這一國之掄才大典,向天下昭示新朝氣象,網羅四方賢才,為中興大業奠定堅實的人才基石。
臘月朔日,朱一明於奉天殿(暫修葺)召集群臣,正式頒布《光複金陵開科取士詔》。詔書由新任禮部尚書(由原翰林學士擢升)當庭宣讀,其辭懇切,其意深遠:
“朕承天命,克複舊都,每念民生之凋敝,實切朕心。然治天下者,非獨恃兵戈之利,更在得賢才而用之。今特開恩科,定於明年二月,舉行鄉試;四月,舉行會試、殿試。天下士子,無論南北,不拘門第,凡心懷華夏、通曉經術、明於吏治、或有一技之長者,皆可赴考。朕將親策於廷,量才授職,共圖中興大業!”
此詔一下,如同在久旱的士林中降下甘霖。不僅迅速傳遍已光複的南方各省,更通過秘密渠道,如暗流般湧向尚在清廷治下的北方士子耳中。無數懷才不遇、心係故國的讀書人,聞訊熱血沸騰,或變賣家產,或隱姓埋名,千方百計南下赴考。通往南京的各條水陸官道上,持節而行的士子身影絡繹不絕,金陵城內各大客棧、會館頓時人滿為患,茶樓酒肆間,皆是操著各地口音、激昂議論時政、切磋學問的學子,沉寂多年的江南文脈,驟然複蘇。
然而,此次科舉,絕非前明舊製的簡單重複。朱一明與心腹大臣瞿式耜、顧清風及新任禮部堂官經過反複商議,決意對科舉內容進行大膽而審慎的革新,以契合“新政”需求。旨意下達至禮部與新成立的“翰林院格物局”(由蘇繡繡兼管,負責學術引導),考題的擬定便體現了鮮明的導向:
經義:仍考《四書》《五經》,但策問側重“通經致用”,如以“《周禮》理財之道與今日屯田開礦之要”、“《春秋》尊王攘夷之義與當今抗清複國之勢”為題,引導士子關注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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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論:大幅增加比重,題目直麵時艱,如“論新式火器於靖難安邦之要”、“如何興修水利以複蘇江南民生”、“漕運海運利弊與國安之關係”,甚至出現了“格物之理於富國強兵之用”這等前所未有的題目,旨在選拔有實務頭腦、能解決實際問題的乾才。
算術\/地理:新增為必考科目,雖難度不高,但測試基本算學能力及對天下輿圖、郡國利病的了解,凸顯對實用技能的重視。
此種革新,在士林中引發了巨大反響。守舊者瞠目,譏為“有辱斯文”;開明者稱快,譽為“返本開新”。朱一明對此早有預料,在《大明時報》上親撰《取士論》一文,闡明心跡:“八股空談,誤國已久。今取士,非取記誦之儒,乃取經世之才。欲匡扶天下,豈能不知兵農錢穀?欲驅逐韃虜,焉可不曉輿地格物?”此文一出,很大程度上引導了輿論,使得有誌之士紛紛調整備考方向,竟在江南掀起一股研讀《農政全書》、《武備誌》,乃至探討泰西算學、輿地之學的風潮。
永曆十一年二月,南直隸鄉試如期在南京及周邊重鎮舉行,盛況空前。四月,會試於南京貢院隆重開場。至殿試之日,奉天殿前廣場上,數百名經過層層選拔的貢士肅立,氣氛莊嚴肅穆。朱一明親臨禦座,審視著這些未來的棟梁之材。策問題由他親自擬定,僅三道,卻字字千鈞:
一、問王道:如何使新複之地士民歸心,速臻治安?
?功全收可策何以當,原中伐北:道霸問、二
?安久治長保以政何行當,後下天定平:道治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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