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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吃過午飯沒多久,原本還算亮堂的天空就跟川劇變臉似的,“唰”地一下就陰沉了下來。沒過一會兒,窗外就傳來了“淅淅瀝瀝”的聲響,稀稀拉拉的小雨點兒開始敲打窗欞和院子裡的水泥地。
“得,這下是真出不了門了。”林逍遙看著瞬間被雨水模糊的窗外世界,乾脆拎過扔在炕角的書包,盤腿坐在炕上,把課本和練習本一股腦兒鋪在寬大的窗台上,準備跟她的暑假作業“死磕到底”。
陸星辰見狀,也有樣學樣,從自己帶來的書堆裡抽出一本厚得像磚頭一樣的《考古史記》,學著林逍遙的樣子,霸占了窗台的另一角,趴在那兒翻看起來。隻不過那嚴肅的學術著作和他此刻慵懶的姿勢,形成了鮮明的反差萌。
外婆沒跟他們擠窗台,她慢悠悠地坐到炕沿上,舒舒服服地往後一靠,倚著牆壁,掏出她那台老式收音機,“啪嗒”一聲打開,調到一個正在咿咿呀呀唱著黃梅戲的頻道,把音量調到剛好能聽見,又不打擾兩個小的學習的大小。
雨聲、隱約的戲曲聲、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書頁翻動的細微聲響……交織成一曲寧靜的夏日午後交響樂。
林逍遙正擰著眉頭,跟一道張牙舞爪的數學題較勁,感覺自己的腦細胞都快死絕了。忽然,一陣輕微卻富有節奏感的、如同老式風箱般的“呼……呼……”聲,混入了這片寧靜。
她疑惑地回過頭——
隻見外婆腦袋一點一點,下巴都快碰到胸口了,手裡的收音機也滑到了腿邊,那悠揚的黃梅戲成了她最佳的催眠曲,老人家竟然聽著戲睡著了!
林逍遙趕緊衝對麵同樣抬起頭的陸星辰使了個眼色,用氣音說道:“噓……外婆睡著了。”
兩人默契地放下手裡的東西,像兩隻準備偷油的小老鼠,躡手躡腳地挪過去。一人一邊,小心翼翼地托住外婆的肩膀和胳膊,儘量不驚醒她,慢慢地將她有些歪斜的身子放平,讓她能舒舒服服地枕在枕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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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逍遙又輕輕拿起滑落的收音機,關掉了還在“樹上的鳥兒成雙對”的纏綿唱腔。
世界重新歸於寧靜,隻剩下窗外持續不斷的淅瀝雨聲,以及外婆那輕柔而均勻的鼾聲,成了此刻最催眠的白噪音。
兩人對視一眼,無聲地笑了笑,重新埋下頭,紮進了各自的“知識海洋”裡——一個在數學公式裡溺水掙紮,一個在千年古跡中神遊天外。
不知不覺,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像是被蒙上了一層灰蒙蒙的紗。書上的字跡開始變得模糊,林逍遙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合上了課本。抬頭一看,對麵那位剛才還在與古人神交的陸大學者,不知何時也已“陣亡”,腦袋枕在攤開的《考古史記》上,睡得正香,書頁上說不定還沾了點可疑的口水。
林逍遙輕輕下了炕,穿上拖鞋,踮著腳尖溜進了廚房。看了看食材,決定做點簡單開胃的。她洗了兩個大土豆,“噌噌噌”地切成細絲,準備來個酸辣土豆絲開開胃。又拿過一把豆角,麻利地掰成段,切了半碗肥瘦相間的肉片,打算炒個下飯的豆角炒肉。電飯鍋裡的米飯此刻也恰到好處地跳到了保溫鍵,散發著誘人的米香。
覺得還差點什麼,她又快手快腳地打了個蔥花雞蛋湯,黃綠相間,看著就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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