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泉山莊
“自然隻對殿下一人說過。”陸謹州眸中帶笑：“臣從未對殿下說過謊。”
淩奕輕輕點頭，避開陸謹州的目光，轉頭看向車窗外。
陸謹州卻不滿淩奕轉身的動作，語氣幽幽：“殿下昨日對臣那般親昵，今日為何又如此冷淡。”
淩奕沉默片刻，轉頭看了眼陸謹州，麵上雖然帶笑，眼中卻儘是淡漠。
明明日日都在一起，陸謹州卻覺淩奕與他愈發疏遠了。
緩緩伸手，陸謹州在觸摸到淩奕臉頰的一瞬間，才回過神。
“殿下。”看著那張依舊淡然的臉，陸謹州心中湧出了幾絲異樣之感。
他想看見這張清冷淡漠的臉上出現些別的情緒，出現因為他而變化的情緒。
手指緩緩劃過淩奕麵頰，最後輕輕摁了摁那張薄唇，在觸及淩奕皺起的眉頭時，陸謹州頓了頓，將手緩緩收了回去。
淩奕一動未動，任由陸謹州動作，神色愈發淡漠。
從未想過母親賜予他的這副皮囊，如今竟也能派上用場。
淩奕鮮少去看自己的臉，君子之行，修身養德，他從未在意自己的容貌如何。
如今想來，應當是不錯的，否則陸謹州怎會迷戀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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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抓住要將手收回去的陸謹州，淩奕麵上罕見的露出了幾分惑人之色：“子慎，為何行至一半便無動作？莫非真的身有隱疾？”
“馬車之上，臣怎敢輕薄殿下。”，陸謹州眼神中帶了幾分吃人的意味，卻再無其他動作。
淩奕不由笑出聲，果然，他猜得沒錯，陸謹州真的有隱疾。
突然，馬車整個劇烈震動了一番，淩奕整個人向前撲去，險些摔倒。
“怎麼回事”將淩奕扶起，陸謹州皺眉冷聲開口。
趕車的車夫聲音抖了抖：“回大人，雪大路難行，車輪不小心陷進雪坑裡了。”
淩奕從陸謹州手中抽回了自己的手，也看向車外，才發現馬車外已經下起大雪，外頭白皚皚一片，天地一色，很是晃眼。
“這裡是何處？”陸謹州皺眉。
“此處離碧泉山莊尚有一裡。”
陸謹州看向淩奕：“明日臣休沐一日，趁著在去平洲前，殿下不如與臣一同去碧泉山莊閒遊一日？”
“碧泉山莊？也是你的產業？”
“不，碧泉山莊是三公主的，臣於公主有恩，前去小住一日倒也無妨。”
淩奕一愣，腦海中閃過了一道粉雕玉琢的幼年女童身影。
三皇姐出生之日母妃便難產死了，陳妃念公主可憐，便接來膝下照拂。
淩奕從前課業重，記事後能留在宮中的時日不長，唯獨與三公主親厚幾分，一同長大，因此姐弟情誼不淺。
隻是後來，三皇姐似是被父皇...派去和親了。
開始幽禁在宮中的那兩年裡，皇姐時常半夜悄悄給他送吃的。
直到一份親筆信送到淩奕手中時，他才得知皇姐被父皇派去與北方的其中一支胡人部落和親。
胡人部落與淩國交戰幾十年，哪怕從前休戰過一段時日，關係也絕沒有到能和親的地步。
皇姐前去必死無疑。
皇帝不在意這個女兒，一個無足輕重之人能換取邊關兩三年的和平對皇帝來說，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淩奕更是卻無能為力，他被死死關在宮中，連這份書信都是譚忠拚死取到的。
“三皇姐回來了？”淩奕嗓音乾澀：“什麼時候的事...”
送去和親的公主，又被送回來，大概不會是什麼好事。
陸謹州少見的猶豫起來，在淩奕懇切的目光中，他才慢慢開口：“胡人部落時常自相殘殺，三公主的丈夫死於內鬥，那時胡人部落正值內亂，三公主便過上了逃亡的日子，危難之際，是喬裝在胡人中的翟楓將她救回來的。”
“翟楓？那日的翟校尉？”淩奕眼睛一亮。
“是，三公主順勢回了朝，隻是她不願住在宮裡，便住在城外不遠處的碧泉山莊內養病。”陸謹州語氣和緩，最後又寬慰淩奕一句：“三公主並無大礙，重回故土，她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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