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行駛了多久,車子似乎離開了主路,拐上了一條更加僻靜、蜿蜒的山道。顛簸感稍微明顯了一些。九條雅人抱著他的手臂始終沉穩有力,沒有一絲晃動。
終於,車子緩緩減速,停了下來。引擎熄滅,四周陷入一片近乎絕對的寂靜,隻有山風吹過鬆林的沙沙聲。
車門被從外麵拉開。清冽刺骨、帶著濃鬱鬆針和泥土氣息的山風猛地灌了進來,讓渡邊蓮司混沌的意識清醒了一瞬。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製服、身形筆挺、麵無表情的年輕男人(似乎是九條雅人的警衛員)恭敬地站在車門外,垂手肅立。
九條雅人抱著他,動作利落地下了車,甚至沒有假手於人。他的步伐沉穩有力,踩在鋪著細碎石子的地麵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渡邊蓮司驚恐地睜大眼睛,借著門口昏暗的燈光和清冷的月色,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這是一座依山而建的、規模宏大、氣勢森嚴的日式庭院。高大的、深色的木製圍牆如同沉默的巨人,將內外隔絕。巨大的、造型古樸的門樓在夜色中投下濃重的陰影,門口左右各蹲踞著一尊威嚴的石獅。門楣上懸掛著一塊巨大的黑色牌匾,上麵是遒勁有力的兩個金色大字——“九條”。字跡鐵畫銀鉤,透著一股撲麵而來的肅殺與威嚴。
這裡就是……九條雅人的本宅!軍方巨擘的私人領地!一個普通人絕無可能踏足、象征著絕對權力與隱秘的禁地!
九條雅人抱著他,沒有走正門,而是沿著圍牆邊一條極其隱蔽的、被高大鬆柏掩映著的小徑,走向一扇毫不起眼的、厚重的黑色側門。警衛員無聲地快步上前,輸入密碼,厚重的門鎖發出“哢噠”一聲輕響,緩緩向內開啟。
門內是一條同樣隱蔽的、鋪著青石板的回廊,回廊兩側是修剪得一絲不苟的枯山水庭院,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光澤。整個山莊內部寂靜得可怕,仿佛一座沉睡的巨獸,隻有九條雅人沉穩的腳步聲在空曠的回廊中回蕩。
渡邊蓮司被這森嚴、隱秘、充滿了無形壓迫感的環境嚇得魂飛魄散。他被抱著穿過曲折的回廊,經過幾重寂靜無聲的院落,最終來到山莊深處一棟獨立的、風格更加簡約現代的建築前。警衛員再次無聲地打開門。
九條雅人抱著他走了進去。門在身後無聲地關閉,隔絕了外麵清冷的月光和山風。
室內溫暖如春,彌漫著淡淡的、高級的木質熏香。燈光是柔和的暖黃色。這裡顯然是一間極其寬敞、裝修風格融合了現代極簡與日式禪意的豪華臥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黑黢黢的山林剪影和遠處城市的點點燈火,如同倒懸的星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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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條雅人徑直走向臥室中央那張寬大得驚人的、鋪著深灰色高支棉床品的床榻。他沒有立刻將渡邊蓮司放下,而是抱著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讓他背對著玻璃,麵朝著室內。窗外無邊的夜色成為了他們模糊的背景板。
就在九條雅人微微俯身,似乎要將懷中的人放到床上時——
渡邊蓮司體內那杯藥酒的效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股詭異的燥熱和眩暈感如潮水般退去,被強行壓製的五感瞬間恢複清晰!身體的虛弱感依舊存在,但意識和力量如同解凍的溪流,迅速回歸!
“呃!”渡邊蓮司猛地倒抽一口冷氣,徹底清醒過來!
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正被九條雅人緊緊抱在懷裡,置身於一個完全陌生、奢華卻冰冷、充滿了男性強勢氣息的臥室!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映照出他被男人禁錮在懷中的身影,墨藍的旗袍勾勒著纖細的腰肢和挺翹的臀部,烏發微亂,臉色蒼白,眼神驚恐,像一隻誤入猛獸巢穴的脆弱蝴蝶。
“放……放開我!”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渡邊蓮司,他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猛地掙紮起來!雙手用力推拒著九條雅人堅硬如鐵的胸膛,雙腿亂蹬,試圖掙脫這令人窒息的懷抱!“九條先生!您……您不能這樣!我要回家!我弟弟……我弟弟還在等我!”他語無倫次地喊著,聲音裡充滿了絕望的哭腔,淚水洶湧而出。
九條雅人似乎早料到他的反應。那雙鐵臂如同焊死的鋼箍,任憑渡邊蓮司如何掙紮,都紋絲不動。他甚至沒有加大力道去壓製,隻是穩穩地抱著他,任由他在自己懷裡徒勞地撲騰、哭喊,深邃冰冷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他崩潰的模樣,如同欣賞籠中困獸最後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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