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唔、咳咳……！”
心口傳來劇痛，我從夢中驟然驚醒。
喉間嗆出一口血，伏在榻上艱難咳嗽，咽下滿嘴甜腥。
一道舉燈的身影自屏風後轉出：“殿下？”
鮮血順著氣管往上湧，我不敢張口說話，隻能緊緊攥住衣裳前襟。
幸好，今晚值夜的是星火。
少女撩起床帳，燈火一閃，照亮我唇角血痕。
她臉上閃過詫異神情，伸手拽住我手腕：“別動！”
一股無形力量順著指腹傳進體內，然而，未及發揮作用，下一秒又被經脈間激烈而紊亂的氣流衝散。
“好端端的睡著，為何突然真氣逆轉？”
少女眉頭緊皺，抬手將我扶起，再次嘗試渡入己身真氣。
見我咬唇忍耐嘔血的衝動，用另一隻手於背上猛拍一下，瞪眼罵道：“你不要命啦？！快把血吐出來，別忍！”
“……疼……”
一線鮮血沿下頦墜落，儘數滴在潔白寢衣上。
血液顏色比猩紅更深，狀態也更粘稠，呈現出一種濃到化不開的色彩，近乎漆黑。
星星點點，猶如雪上揮墨。
很美，美得觸目驚心。
我虛弱不堪，昏昏沉沉靠在她身上，吐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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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暈目眩，耳鳴尖銳，感覺隻過了片刻功夫，就已足足嘔出幾斤血。
隱約感覺星火握住我手腕的力度愈發增大，近乎快將腕骨攥斷：“奇怪……怎麼回事？我的真氣居然不起作用？”
“啊……疼……救、救我……”
腥甜依舊不斷從口內溢出，但眼下已顧不得許多。
胸口痛楚愈發鮮明，已達撕心裂肺的程度。四肢力氣被痛楚折磨殆儘，再也無法支撐跪坐姿勢。
身體不由自主從少女臂彎滑落，癱倒床榻之上，痛苦蜷縮成一隻被開水活生生燙熟的蝦米。
“不能躺，躺著容易嗆死！殿下，坐起來！殿下！宇文惟！”
痛。
嗆死就嗆死吧，心臟實在太痛，我受不了了。
從前不是沒有氣血逆流過。
所以，我很清楚：哪怕禦醫在場，對這種情況也隻好歎息一聲，束手無策。
不論他們的醫術有多高深，始終救不了不合常理的、“玄學”相關的病人。
上一次，懷瓚守在身側，立刻為我傳渡真氣，尚且折騰半天才有所好轉。
除懷瓚以外，府內唯獨星火內力深厚，或許存在一絲施以援手的可能性。連她都幫不了我，那麼，我可以安心等死了。
人到底有沒有靈魂？
死後的世界是什麼樣的？
不屬於此方天地的穿越者，迷失於平行時空的流浪兒，能返回二十一世紀嗎？
我想回家。
真的，好想、好想回家。
滾熱淚水與血混合，緩緩流淌過皮膚。
抓著衣裳的手指鬆開，雙目頹然合攏，準備迎接死亡的結局。
與此同時，聽見星火咬牙切齒的聲音：“這麼邪門？嘿，我就不信了！”
她扯住我肩膀，擺弄布娃娃似的，強行將我按成盤腿打坐姿勢：“喂，醒醒！好死不如賴活著，這不還有一口氣嘛，閉什麼眼啊！”
一隻手扶著我，另一隻手向下解開裡衣，毫不猶豫按住下腹位置，試圖從丹田處強行捋順經脈。
“殿下，今晚能不能救你的命，要看咱們配合得如何。跟我學，調息，運氣——”
“呃……痛……”
“對，痛，知道你痛，忍一忍！”
模糊視野中，少女滿額汗珠，臉色發白，語氣焦躁：“宇文惟，堅持住，看著我的眼睛！現在昏過去，可就再也醒不來了！”
那不是剛好嗎？
或許疼痛太過，反而令精神崩潰麻木，唇間不禁露出一抹淡淡微笑。
再也不用醒來，被那些家夥以愛之名欺騙、傷害、肆意侮辱，再也不用麵對這肮臟、惡心、令人反胃的一切。
“想想何玉書！”
星火厲聲喝道：“你一死了之倒是輕鬆，若她還留在大齊某地，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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