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進來時，我剛結束打坐。
口中緩緩吐息，數度嘗試運氣歸入丹田，調動內力，俱以失敗告終。
算了。
早知道是這種結果。
昨夜小姑娘真氣消耗嚴重，今日起得便遲了些。
她依舊是那副大大咧咧模樣，一邊睡眼惺忪地打哈欠，一邊抓瓷碟裡的果子吃：“殿下，你好點沒？找我什麼事？”
“多謝你及時出手，已經好多了。”我頷首，“確有件事與你相商。”
“說來聽聽。”
“為我這病，鬨得滿府上下都不安生，你徐姐姐想去大慈恩寺拜一拜神佛，求個家宅平安。我想，這段時間你與小賀也辛苦得很，不如陪她同去，權當散心。”
星火眼睛一亮：“好呀。什麼時候呢？”
“擇日不如撞日。依我看，明天必定萬裡無雲，是個出門的好日子。”
終究是孩子心性，喜愛四處遊玩活動，她毫不猶豫，一口應下。
“不過……我們都出門，殿下你不就沒人伺候了？獨自在家也怪無聊的。”
我忍下喉間腥甜，儘可能用尋常口吻，慢慢地說：“多謝你想著，我早已邀了壽王一同下棋，不會無聊。再者，府內仆役眾多，不至於到無人侍奉的地步。”
“欸，反正大慈恩寺又跑不了，不如過些日子，等你身體好轉，大家再一起去唄！”
星火想了想，興致勃勃提議道：“那地方賞楓是最好的。待到秋高氣爽，咱們帶些吃食，煮酒烹茶，不知有多愜意！”
低頭望向她略帶稚氣的臉，雙眼明亮，歡快浮動期冀的光。
“還可以在後山放風箏！徐姐姐跟我提起過，她都有近十年沒放過風箏了！殿下，殿下……？”
“好啊。”
我微微笑了笑：“以後的事，以後自然有機會。明天，你們先陪她去逛逛罷。”
“沒問題！有我在，保證安全。”
星火笑嘻嘻答應，伸了個懶腰，翻身躍起：“殿下見到長生了麼？平常這個時辰，他應該在花園練劍，但我方才過來，一路上也沒瞧見人影。”
我說：“長生上午求了半日假，恐怕有些私事要忙。看樣子十分著急，我便準了。”
像長生這樣漂泊無依的江湖出身，離開代王府便如魚入大海，瞬間消失無蹤。
執行任務，抑或回家尋親訪友，隻憑一張嘴決定。
我語氣平淡，加上向來表現得性情坦蕩，不善撒謊，星火竟並未起疑心。
聞言隻是皺了皺鼻子，悻悻道：“原來離府還要請假。”
我失笑：“你不用學他那麼規矩。”
小姑娘做了個鬼臉：“嘿嘿，學也學不來。”
忽然，她似乎想起一事，收斂笑容，認真道：“殿下，我自幼習武，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類似情況。真氣逆流確實不易克服，但也不像你這般凶險紊亂。”
我垂眸，手指撫上胸口。
心頭處寒颼颼、涼浸浸，似一柄冰冷利刃在血肉中翻攪。
沉默良久，方才低聲說：“這具身體心脈缺損，真氣流轉悉數依托於他人。若無外力，全靠自己，是無法實現運氣通周的。”
所以，一旦真氣逆流，身旁無外人幫助，我沒有任何自救辦法，隻能等死。
多可笑。
曾經被稱讚天資卓絕的人，卻做不到連八歲小兒都能完成的基礎功。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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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同情地看我一眼，換了話題：“雖說昨夜燈光昏暗，但我觀殿下的血，顏色似乎有些古怪。”
“沒關係。”
我揚唇：“上回亦是如此。懷將軍說那是淤血，吐出來便無妨，不必擔心。”
懷瓚的確說過這話。
隻不過那次，我嘔出的鮮血仍是紅色。
“好罷。”小姑娘不知其中內情，攤了攤手，“殿下還有什麼吩咐嗎？”
“對了。以後若有機會，幫我轉告裴娘子一句話。就說，這是一條難走的路，宇文惟祝她實現願望。”
星火撇了撇嘴，下頦一揚，哼道：“我家娘子的願望是什麼，你怎會知曉？”
我笑。
裴淑妃，裴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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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毫魚小徐，事一福祈寺恩慈大去她排安於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