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避免地沉下去，旋即又打起精神：知道有人試圖為我提供幫助，拽我逃離泥沼，總比孤立無援強。
“也對，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出裴府，應該很不容易。”
我合攏衣衫，自嘲地笑了下：“再加上一個目不能視，雙腿殘疾的累贅，隻會給你添麻煩。”
“殿下從來不是累贅。”
賀成濟沉聲道：“是奴婢武藝不精。請殿下放心，奴婢一定會想辦法，安全接您離開。”
儘管心中無比渴望知曉外界情況，但此刻不是詳談的時候。
我按下這份躁動不安，頷首致謝：“既如此，小賀，辛苦你了。”
他的呼吸驟然一窒。
“嗯？”
下一瞬，微冷、柔軟的唇瓣落在唇上。
我錯愕，詫異詢問：“小賀？”
“殿下……”
賀成濟艱難吐息，攥緊我手腕的掌心沁出薄汗，話語破碎：“對不住，奴婢……我……”
舌尖嘗到鹹澀味道。
他哭了？
伸手試著摸索，指腹撫過他麵頰，摸到滿手潮濕淚痕。
賀成濟的淚，和這個人一樣，悄無聲息。
他低聲喃喃：“殿下……我……”
又一個吻印上嘴唇。
動作輕而克製，仿佛鳥兒的翅膀掠過水麵，隻留下點點漣漪，迅速消散無波。
“奴婢……奴婢一時恍惚，失禮冒犯殿下……奴婢罪該萬死！”
賀成濟驟然從意亂情迷的狀態抽身，匆忙向後退開。
不知為何，聽他語氣倉皇失措，反倒心軟起來。
“無妨，我知你並非有意，都怪熏香……沒關係，小賀，沒關係。”
我提醒道：“既然這香對真氣運轉不利，你別在這耽誤太久，免得待會不便脫身。快走吧。”
萬幸，賀成濟拎得清事情輕重緩急，沒多糾纏那個本不該發生的吻。
他緩緩鬆開我手腕，啞聲說：“殿下保重。短則五日，長則十日，奴婢再來見您。”
“好。”
我說：“我等你的消息。”
裴郎伸手，拂過我鬢邊長發。
他身上有淡淡潮濕水汽，耳朵聽見潺潺雨聲。
我溫順地臥在榻上，任他撫摸：“夫君回來啦。下雨了麼？”
“戌時落了場大雨，一直未歇。連日乾旱，莊稼收成受損，這雨倒來得巧，恰好解了農家燃眉之急。”
熏香熄滅，仆人開啟門窗，令新鮮空氣流入室內。
鼻尖嗅到雨水濕潤清新的氣息，我撐起身體，努力向前挪動，令自己伏在裴郎膝頭：“夫君……”
他應聲，手指有一搭沒一搭摩挲我脖頸：“嗯？”
按下滿腹疑問，我小聲開口，講的儘是天真爛漫話題：“小豆說外頭在打仗，我有點擔心……會不會打到這兒？”
裴郎失笑：“夫人莫怕。是河西那地界的事，打了好幾年，今年格外鬨騰而已。”
我仰頭向他。
刻意用目不能視的雙眼茫然張望，神態怯懦無知：“河西……在哪？對不起，夫君，我、我不清楚……”
麵對我精心表演出的軟弱，裴郎總是充滿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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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開國時，將隴州以西劃為隴右道。因隴右地理險要，人口稀疏，且幅員遼闊，管理頗為不便，又將其分為兩部分，設立隴右與河西。”
他在我掌心輕劃大致方位，我觸癢不禁，蜷起手指，討好地握住那修長指節搖晃。
男人似乎無奈，低頭在我額上親了親，語調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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