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就是她異能的作用嗎？
林酒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乾嘔得眼淚直冒。
作為一個文明世界的人，她實在接受不了這種方式。
可就在這時，她猛然發現——指尖的黑色，正在一點點褪去。原本已經沿著血管爬升的暗沉，像被無形的力量壓回去，逐寸消散。
林酒愣住，整個人傻在原地。
裴寒舟拍了拍她的背，聲音低啞卻意外溫和：“很快就好了。”
他自己胸口的血口子還在滲血，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愈合。血肉翻卷的地方緩緩閉合，隻留下一道猙獰的新痕，與他身上原有的舊傷混在一起。縱橫交錯，密密麻麻，仿佛拚湊出一個支離破碎的人
在這股充盈到溢出的能量狀態下，那些傷口，對他似乎真的不算什麼。
林酒咬著唇，胸口翻湧的酸澀和複雜感，頭也跟著發暈。
還沒來得及多想，她眼前一黑，直接睡了過去。
——夢境隨之湧來。
她看見篝火搖曳的夜裡，裴寒舟赤裸著上身，渾身是傷，卻靜靜跪坐在庇護所中央。
周圍的人一個接一個圍上去，像饑餓的野獸一樣，從他身上割下血肉。
而他沒有反抗。
隻是安靜地抬眼，甚至點頭，仿佛這是他自願的。
鮮血淌在地上，濺在一雙雙熟悉的靴子上。
林酒忽然看清其中兩張臉——原主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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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神色肅穆，卻下手毫不遲疑。
他說過，我也被別人吃過。
他說過，這是我的責任。
庇護所居民死亡前，裴寒舟並非沒有努力過，事實上他太過努力，把自己整個人都奉獻了出來。
隻可惜喪屍病毒的蔓延比他血肉的恢複要快很多，即便他被吃到隻剩下骨架，依然救不了任何人。他們依然在他麵前變成了喪屍，他依然得執行殺死所有人的最後指令。
那些啃咬過他的居民最終被庇護所的自毀裝置吞沒，隨著他們一起消失的就是裴寒舟身上這個秘密了。
然後，渾身是傷的孤獨指揮官，忍受著全身能量的橫衝直撞。
他把手按在自己胸口，硬生生把多餘的能量逼到皮膚表層，然後以極慢的速度滲出，化成一縷縷暗色氣息。
那氣息在接觸空氣時就像一層死氣，翻騰卻始終不徹底散去，像死物一樣纏在他周圍。
裴寒舟一個人無能為力，於是，他不得不再次割開皮肉，把能量隨著血液排掉。可那種方式殘忍低效，能活到今天，已是奇跡。
怪不得，見麵的時候，裴寒舟那麼慘，有一半的原因是他自己對自己動的手吧。
如果能把他身上那層死去的能量消除掉就好了。
等等。
林酒猛然心頭一顫。
——這不就是她異能的作用嗎？
她的淨化能力，可以把那些“死氣”一樣的東西轉化掉。
這意味著，如果裴寒舟願意讓她介入，她可以接下他排出的能量，再用自己的異能淨化，從而真正幫他卸下負擔。
“……！”林酒猛地驚醒，滿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衝破胸膛。
她愣愣地坐起，不知道那夢是真是假。
原主的記憶裡沒有這樣的畫麵，可夢裡的場景太過清晰，逼真得令人發寒。
呼吸間，她才意識到自己還在車廂裡。
裴寒舟就坐在她身邊的座位上，伸手覆上她的額頭，又微微低頭，指腹在她眼角下輕輕一撥，檢查她的反應。
“沒事了。”
林酒還沒從夢境的荒誕裡清醒，抬起濕漉漉的眼睛看向裴寒舟。
“……我能做什麼，來回報你？”林酒問。
這是第一次，有人在吃了他的血肉後提出報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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