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道就不擼貓了
林酒一點沒有因為係統的表揚或是任務的完成而感到高興。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那片龍鱗——邊緣還帶著血絲，觸感冰冷而堅硬。剛才她費了好大力氣才扯下來，那一瞬間，幾乎是連著血肉一塊生生撕扯的。
她本以為龍鱗多如牛毛，少掉一片裴寒舟應該毫無感覺。可男人的身體卻蜷得那麼緊，肩背起伏得厲害，整個人抖得像是被釘在痛苦裡。
這麼痛嗎？之前做清創手術沒有麻藥的時候，都不至於抖成這樣。
還是令他難受了啊……早知道就不擼貓了。
裴寒舟是用一種怎樣的心情，一邊受到她的折磨，一邊又對她增長了好感？
林酒的目光落到床上的男人。
他側臉埋在陰影裡，豎瞳半闔著，呼吸還亂，渾身濕透，整個人看上去狼狽至極。
“裴寒舟？”
林酒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指尖碰到的皮膚滾燙得驚人，連汗水都燙得發燙。
男人的睫毛顫了顫，似乎想要避開，可他連轉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金色的豎瞳昏沉而濕潤，帶著燒得迷離的光，努力聚焦在她身上。
“……還好。”
“……不用管我。”
林酒哪有可能真的不管他。
她歎了口氣，把毛巾重新浸進熱水裡，擰乾，一點點將他額角、頸側到胸膛的潮濕都擦乾淨。
濕漉漉的汗水順著毛巾被擦下。
或許是退燒藥起了作用，裴寒舟趴在床板上，連豎瞳都半闔著，眼神散亂。任由她翻開衣襟，擦過鎖骨與胸膛，再往下。
黏唧唧的觸感在毛巾下被一點點抹去，林酒認真擦拭著他覆滿鱗片的身軀，該看的不該看的都擦了個遍。
他就那樣伏著，仿佛一具任人擺弄的軀殼。
偶爾有林酒擦不到的地方，林酒多叫他兩次，他就撐起自己緩緩改變姿勢，任憑林酒伸手，然後又重重地落回被褥裡。
林酒想，裴寒舟很少有這麼配合的。之前在庇護所裡，稍微碰一下，就冷淡地嗬斥，半天不和她說話。
而她在係統逼迫下做的好多事，包括剛才扯他鱗片，都令應該是令裴寒舟極其難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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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林酒始終沒搞懂，裴寒舟為什麼會一直提升對她的好感值。
為什麼？
是習慣？是妥協？還是——別的什麼？
林酒心底突然生出一個念頭。
裴寒舟幾乎什麼都順著她。哪怕是疼得渾身發抖，也沒拒絕她。
她心頭一緊，鬼使神差地脫口而出：
“裴寒舟，我好愛你啊……你，愛我嗎？”
話一出口，林酒就超緊張了。
那種忐忑，就像大學查四六級成績。
明明知道失敗了也能重考，可心裡還是希望，這一次就能一錘定音。畢竟也是刷了那麼多題，很想一次就過。
她現在就是這種心情。
明明告訴自己，裴寒舟答不答應都無所謂。可一旦開口，還是渴望他能給出那個答案。
林酒屏住呼吸，甚至指尖都有些發抖。
她看等待著。
心口撲通撲通地響，像是要把胸腔震開。
一秒，兩秒……十秒鐘都過去了，沒有人給她答案。
林酒抬眼朝床上的人忐忑的看了一眼。
那人卻已經沉沉地睡去，呼吸綿長，臉色也不再病態。
林酒泄了氣，一屁股坐在床邊，毛巾“撲通”一聲丟回了水盆裡，濺起一圈水花。
她彎腰扶著膝蓋坐在床邊，盯著男人安靜的睡顏看了半天，最後隻得歎了口氣。
——睡著了啊。
虧她剛才心跳得那麼快，鼓起勇氣問出口，還滿心期待能得到一個答案。
結果人家根本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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