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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舟醒得很早。
林酒蜷在他懷裡，呼吸輕得像貓。
黎明未至，風聲陣陣，裴寒舟卻覺得更熱了。
他沒動，睫毛在微光下輕顫著。額上微微冒汗，身體像是燒了一整夜，依然不滅的火。
龍就是這樣惡心的怪物。
他小心地垂下眼，看了看懷裡的人。
林酒睡得沉極了，臉頰貼在他胸口，發絲纏著他的指節，她一點都不知道，她現在的模樣對他意味著什麼。
明明他們才剛剛平靜下來，她已經困得連話都說不清了。
可他卻仍覺得——不夠。
體內那點躁意像是未能順利吞咽下去的火，堵在胸腔裡，燒得他發燙、發顫，又無從發作。
她貼得太近了，太香了。他整個人陷在她的氣息裡，像陷進了什麼纏人的迷霧。
偏偏這迷霧又柔又暖，讓他動也不是，退也不是。
裴寒舟艱難地閉了閉眼。
他的指節動了動，在她衣裙的下擺處輕輕握住。
布料粗糙乾燥，和她的體溫截然不同，是唯一他能抓住的東西。
他將那一小塊柔軟的布攥緊，又放鬆，一下又一下摩挲，像是要借此讓某種難以言說的悸動緩緩褪去。
可它卻愈發熾熱，像是被攪動了的火潭。
他整個人緊繃如弓，喉嚨發緊，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他怕吵醒她。
怕她醒來看到這樣的自己。
於是他側過臉，咬住自己的手背，死死壓住那點隱秘的顫抖。
——別出聲。
別吵她。
不能吵她。
不能讓她看到……這麼難堪的自己。
他的背在冷汗與熱意之間反複交替。
夜色如墨。
就在裴寒終於快要承受不住、瀕臨的時候——
林酒忽然含糊地低喃了一聲：“……江予城。”
聲音輕飄飄的，卻像一把鋒利的刀，乾脆又安靜地，從心口剖了下去。
裴寒舟僵住。
他驀地停下了所有動作。
意識仿佛在那一瞬驟然清明，心裡像灌了冰渣子。
那團熾熱、瘋狂、不知該往哪裡宣泄的情緒，就這樣，冷得像是被澆了一盆雪水。
他鬆開牙關，滿口血腥味，低頭盯著她安睡的臉看了很久。
裴寒舟沒有再動，隻是將那一點點被捂皺的衣角放回她腰側，慢慢鬆開了手。
然後一動不動地窩在她身後，將整個自己都縮進黎明將至前的黑暗裡。
天亮時，陽光從破爛屋頂縫隙中斜斜照進來，碎落在沉默的地板與被褥之間。
林酒醒了。
她沒睜眼，隻是下意識地動了動，便意識到自己正被人輕柔地環抱著。那是一個溫暖、安靜的懷抱，熟悉得過分——
她轉過身，睫毛輕顫，正好對上裴寒舟那雙深邃黑沉的眼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男人貼得很近，近得能聽見他呼吸裡殘餘的低啞。他的眼神沒有昨夜的熾熱，反而像極了風暴過後的深海，平靜，卻深不見底。
林酒愣了一下，察覺到了他情緒不對。
她記起上一次，他們在棚子裡也有過一次親昵的接觸。那次，裴寒舟也是如此——前一秒情動洶湧，後一秒卻像是被自己厭惡了。
這個男人，對自己有著極高的道德要求。他討厭“龍”的那種欲念，討厭那種本能驅使下的失控。
昨晚，是他主動索要的，可現在醒來……
林酒慢慢想明白了。
裴寒舟大概又別扭了。
想著這人一邊在火中沉淪，一邊又憎恨自己迷亂的樣子
林酒輕輕伸手，貼著他的後背，耐心地來回撫摸著。
裴寒舟的身體原本緊繃如弦，被她一下一下地撫摸著，慢慢放鬆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慢慢歎了口氣，呼吸落在她耳邊，輕得像是一縷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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