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未婚妻
林酒怔了一瞬，感覺有些溫熱的液體從眼角滑過，滴在嘴角。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頭，舔了一口。
那是炙熱的、甜腥的血。
是裴寒舟的。
她陡然睜大眼睛，渾身一震。
耳邊同時傳來一聲哢噠的槍械變聲。
裴寒舟在用自己的軀體擋住第二發子彈的瞬間，便抬手抓住芥姿的槍管，手腕一轉，利落地將槍從她手中奪下。
“你瘋了？”芥姿臉色蒼白，右手仍捂著自己早前被咬傷的手臂，“你居然替喪屍擋槍？”
她語氣裡滿是震怒和不解，但目光卻不敢直視裴寒舟肩上淌血的傷口。
裴寒舟沒有理會她，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林酒。
小喪屍正舔著嘴角殘血，灰白皮膚在血色映照下竟透出一絲古怪的紅潤，獠牙隱現，眼中卻沒了剛才的迷茫。
裴寒舟低聲開口。
“林酒，還好嗎？”
林酒喉嚨裡發出一聲輕輕的“嗯”。
竟然不是嗬嗬聲。
而這時，明山也衝出了屋門，手裡還握著備用的霰彈槍，一看見眼前這詭異的局麵，整個人都呆住了。
裴寒舟轉身，血順著他肩頭滴落，但神情卻異常平靜。
他朝明山伸出一隻掌心向下的手，穩穩地壓了壓。
“把槍放下。”
明山雖不清楚發生了什麼，出於對裴寒舟的信任，終是緩緩地地放下了槍。
他剛放下武器，就見那隻瘦弱的喪屍忽然咧嘴，露出一點獠牙，舉起三根隻剩半截的手指，衝他揮了揮。
明山滿臉問號，差點以為自己幻視。
另一邊的芥姿已經被徹底搞混亂了，她十分抱歉傷到了明山的朋友，但她也十分不理解那人護著喪屍的舉動。
芥姿痛恨喪屍。
太多親人、朋友都死在那些怪物口中。
就連她自己……
在被咬的那一刻，芥姿甚至想過一槍崩了自己，是明山死死攔住她，說她打了四針疫苗，有一半的概率能挺過來。
所以她才活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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芥姿不後悔向喪屍扣動扳機，但她真的，真的沒有想過，會有一個像裴寒舟這樣的人，替喪屍擋子彈。裴寒舟是明山的朋友，也是來幫他們脫困的人。
她咬著牙，低聲開口：“……對不起。”
裴寒舟低頭看了看肩膀上的血，隻是淡淡地說：
“不用道歉。”
“你的反應很正常。”
所以這個人是意識到自己不正常？芥姿抬眼，看向他。
林酒忽然鼻子一動，轉頭看向一方，
喪屍群，來了。
黑壓壓的，正如潮水般撲來。她趕緊扯了扯裴寒舟的袖子，裴寒舟猜得到她的意思，沉聲道：“都上車。”
順手把鑰匙拋給明山。
“你開車，芥姿和你坐前麵。”
“林酒，過來。”
裴寒舟聲音不高，林酒立刻跟隨而去。
一邊的明山嚇得不輕，得差點把鑰匙掉了。
“林酒？”
明山腦子有點轉不過來，條件反射地轉身開門坐進駕駛位。
芥姿虛弱地爬上了副駕。
“對不起，我打傷了你朋友。”她心虛地說，“但，他為什麼，剛才那隻喪屍，你朋友為什麼帶著她？！”
明山臉色古怪：“那是他未婚妻。”
“什……什麼？！”
車子轟然發動，血與黑暗一起被卷進裝甲車尾氣中。
車子在廢土上一路顛簸，林酒卻一動不動地蹲在後排，死死盯著裴寒舟肩膀上的血。
血還在往外滲，順著鎖骨和手臂蜿蜒滴落，很快就染紅了衣領與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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