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那頭龐然的沙蟲，神情忽然變得平靜堅定。
“如果能利用它打通數字庇護所和字母庇護所之間的通道，讓人類有更多的路可走——那我這麼做就是值得的。”
那一瞬間，林酒甚至有一瞬的恍惚。
沈硯病得那樣重，卻仍能說出這種話，眼神裡沒有畏懼，隻有一種超然的清醒。
他也是個值得庇護所居民托付的好領袖吧。
但這樣的沈硯真的活不久了嗎？
林酒看向裴寒舟。
裴寒舟點了點頭。
“那也不行！”林酒堅決地說，“這事到此為止！即使要打通道，也有其他的辦法。”
林酒轉頭，對裴寒舟說：“讓沙蟲離開，談判破裂了。”
裴寒舟看了她一眼，微微抬手，火焰自掌心洶湧而出。害怕烈焰的沙蟲發出一聲沉悶的震鳴，地表頓時掀起層層沙浪，鑽入地底。
林酒趁著風沙彌漫，沈硯伸手遮擋之際，一步上前，伸手一抓，那喪屍女王立刻被卷入她的空間。
塵土飛揚，天地短暫陷入混亂。
等沙蟲徹底沉入地底，世界重歸安靜，沈硯仍站在原地。
他神色複雜，眼中閃過一抹遺憾的光，低聲咳了幾下，薄唇被血色染了一點。
“真可惜……”他輕聲道，“本來，也許能成的。”
林酒皺眉，看著他那副虛弱的樣子，心裡莫名難受。
“為什麼要答應這種事。”她忍不住低聲責怪。
沈硯笑了笑，沒再辯解。
這時，裴寒舟的聲音在風裡響起，低沉而冷。
“其實可以不用管他。”
林酒猛地回頭，盯著他：“怎麼可以不管？他也是個人啊！”
裴寒舟的眼神微微一動，似乎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
隨即，他低聲道：
“沈硯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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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寒舟的聲音低沉，像從風沙最深處傳來。
“他和我一樣，是怪物。”
“怪物的話，這點折騰不算什麼，不會立刻死去。”
林酒怔了一下。
風呼嘯著，卷起沙粒，擦過林酒的臉，忽然就有點疼了。
“胡說，你才不是什麼怪物。“
裴寒舟說過他的身世，他是實驗室的產物，人和上古龍基因的混合體。實驗室遭意外毀滅後，他和其他有著一樣身世的孩子四散逃跑了。
因為龍的半身，裴寒舟自卑了很久。
儘管在林酒的世界裡，龍是神聖的象征。
飛升九霄，駕雲禦風，連看見一條雕在廟門上的龍，都得燒香磕頭。
可在裴寒舟心裡，那種血脈卻成了詛咒。
直到最近，他才好了一些。
大概是因為……那些“肮臟的東西”，無論生出多少，都被她一滴不剩地逼出來弄乾淨了。
想到這裡，林酒突然覺得有點臉燙。她清了清嗓子，強行讓自己思緒回到正題。
“那沈硯呢？”她問，“他是什麼品種？”
裴寒舟抬起眼，望向不遠處那個仍在沙地邊輕咳的青年。
“是鮫人。”
林酒眨了眨眼。
腦子裡第一反應不是恐怖的異族，也不是奧斯卡獲獎影片《水形物語》，而是童話書裡那種海浪與歌聲、魚尾與淚珠的故事。
她在心裡默默補了一句：
哦，美人魚啊。
還是個男美人魚。
林酒下意識看了沈硯一眼。
果然，皮膚太白，眼角太長，腰身纖細，若他真是鮫人，好像也沒什麼違和感。
但，這麼美麗的人無時無刻不在咳嗽，就要死了……
是因為末世太乾燥了嗎？
之前她去北京出差也咳了半個月，伴隨鼻子流血。
美人魚能受得了這天天沙塵暴的鬼天氣？
正好她有個微型海洋館，能不能救？
“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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