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死
陣痛間隙，紅果用了兩次點心，一碗雞湯餛飩，一碗紅糖煮雞蛋。
其實不太有胃口，可她知道，生孩子時需要力氣，不吃點東西，到時恐會脫力。
許女史讓廚下隨時備著，瞅著她陣痛過了，便令女侍端來。
王妃一點不嬌氣，就著王爺的手，大口大口地囫圇吃下。
明月三個聽說娘親要生弟弟妹妹了，一大早就跑過來。正好碰上娘陣痛襲來，正跪在地上摳草根，嚇壞了，一個個臉色發白。
噗通跟著娘親一起跪倒草地上，三張白嫩小臉，滿是擔憂與驚惶。
紅果怕他們心痛自己，忍著痛擠出笑容，安慰他們無事，肚子裡弟弟妹妹淘氣呢，一會兒就好了。
“她不乖，讓娘難受，出來我揍她！”明皓揮舞拳頭。
明旭……真是拿這哥哥沒法子，妹妹那麼小，則呢麼能揍？
得循循善誘才是！
從來不愛說話的明旭，撫著娘親大肚子，細細密密地說了好一會兒話。
“妹妹你乖些，別讓娘親難受，等你出生了，哥哥那兒好些玩具，都給你，還有好吃的也都給你，娘可會做好吃的了，雪媚娘，雙皮奶，蛋黃煎，蜜桃釀，還有香酥魚……哥哥都給你留著……”
他鄭重其事，掰著手指頭數，明皓也跟著雞啄米點頭：
“對，妹妹你乖乖地，好吃的好玩的，皓哥哥也都給你……”
明月過了年就叫十二了，知道些人事，看著娘親，眼底滿是擔憂。
她知道女子生育不易，學堂裡女醫大夫剛給上過生理課，詳細講述了女子身體，與男子不同，什麼是初潮，什麼是痛經，以及孕育過程與風險。
她悄悄問過娘，生娃那麼痛，又那麼危險，為何還要生？不生行不行。
“嗯不想生也可以，但是若女子都不生育，世上就沒有人類了……不過要是沒有遇到珍愛你的人，倒也不一定非生不可……”
紅果心裡，還是替世間女子不值，用生命為男子延續後代，可換來的大多是輕視，背叛，甚至虐待。
前世不是有宗事故，胎兒顱徑大大，要剖腹產，婆婆說順產娃兒聰明，丈夫聽婆婆的，不給簽字。
娘家人也不給做主，怕擔責任，孕婦最後痛到不想活，跳樓自殺？
據說因為這事故，後來改了律法，孕產婦可以自己簽字手術……可現實中，多數醫院還是不執行……
紅果想起來就唏噓不已，要不是趙十武值得，她也不願意一生再生。
不過這些話，現在與明月說，還為時過早，她隻能含糊其辭。
明月懵懵懂懂，似懂非懂，心裡莫名怨怪起爹爹來，眼中含淚，狠狠地瞪了趙十武一眼。
趙十武不知為啥，有些心虛，被嬌女瞪了，也隻摸摸鼻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來。
紅果這時候陣痛過了，忙勸娃兒們快些去學堂。
她擔心自己情狀越來越淒慘，會把他們嚇壞。
“乖，妹妹得晚上才來，你們去學堂，下了學就能見著她了……”
說著便拉著明月手心捏了捏，輕聲說：
“弟弟們還小，你替娘，好生看顧著他們些……”
明月平日裡有些嬌蠻，這時候突然懂事起來，溫順地點頭，拉著兩個弟弟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院門。
待到午時，紅果已經痛得神誌不清，可穩婆說宮口還未開全，不能助產。
趙十武急得以頭叩床，咚咚作響，又央求那女醫道：
“不是可以針灸嗎?能不能試試，幫助王妃快些產下孩兒？”
女醫猶豫了下，點頭同意。
趙十武被攆了出去，許女史和幾個近身侍奉的女婢將王妃側身翻過去，衣服脫光，女醫在她背後施針。
“王妃，你忍著些，施針後會加速宮口打開，可能疼痛會更加頻繁劇烈，若實在受不住，你隻管叫出來便是……”
紅果也實在忍耐不住了，咬著木條都不管用，真就呻吟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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