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禾恩對老教授說一個朋友病得很重,他在t國沒有親人,自己得回去照顧他。
老教授頗為理解,離別前和鄭禾恩相擁握手,“謝謝你這幾天陪我,我已經很久沒有遇到這麼投緣的朋友了。其實做學問是一件很孤獨的事,不是所有人都能從研究成果中獲得快樂,我也一樣。而且一年年那麼多學生,能培養出真感情的又有幾個呢?”
老教授輕輕歎一口氣,“雖然我向你討留在基金會的理由,但我知道你不需要什麼理由。你是一個很純粹的學者,就不要給自己套上別的枷鎖。基金會的情況我明白,至於你說的事情,我會考慮。”
鄭禾恩又驚又喜,知道成功概率很大,自己總算不虛此行。他再次感謝老教授近日的照顧,希望能聽到好消息,下回兩人見麵還能一起喝茶聊天。
辭別老教授,鄭禾恩心裡有些許失落不舍,清楚類似的機會在他今後的人生中將鮮少出現。等收拾完行李趕至機場,內心便僅剩不安。
他回過味來才發現俞溫的行為有多瘋狂,哪怕alpha的體格再強健,高燒四十度也不是開玩笑的,他怎麼能如此任性?不要命了嗎?
不愧是俞溫,不把別人折騰到發瘋便不罷休麼?哪怕不接他的茬,他還要通過折磨自己來間接折磨別人麼?
鄭禾恩默默咬牙,又氣又急,一路沒能合眼休息。
飛機落地已是晚上八點。這趟行程鄭禾恩沒有通知任何人,隻有俞溫的助理來接機。
任墨是個長相清秀的年輕alpha,身材高大英武,能與俞溫比肩。然而他對鄭禾恩的態度極為恭敬,眼裡滿含感激,不僅殷切的噓寒問暖,還殷勤的幫他提行李,略顯諂媚的樣子倒和外表截然相反。
任墨將車開的飛快,從後視鏡悄悄打量閉目養神的鄭禾恩,糾結片刻,忍不住出聲問,“鄭博士,真的不需要幫您訂餐嗎?俞總也還沒吃。”
鄭禾恩朝前瞥一眼,他言下之意是希望自己能和俞溫一起用餐。麵對任墨,鄭禾恩的拒絕毫不留情,“不必麻煩。不是說見一麵麼,見完我就走了。”
任墨被堵的麵色漲紅,委屈兮兮的扒著方向盤。
鄭禾恩難得對初見之人態度嚴苛,抿唇不再說話,實在是因為他“助紂為虐”,讓人難以親近。
平穩行駛至俞溫下榻的高檔星級酒店,地下室亦是富麗堂皇,但兩人沒有心思欣賞,飛快轉一次電梯,抵達頂樓套間,任墨雙手將房卡奉給鄭禾恩便後退著出去了。
一時間,偌大的套房顯得十分空曠,空調靜靜吹出溫度適宜的風,夜色在白紗遮擋的落地窗外綿延流淌。
鄭禾恩腳步很輕,一點點靠近臥室緊閉的房門,握上門把的刹那被金屬的溫度冰了一下,也令他從困倦中清醒。此刻他最應該做的是心平氣和,順利完成會麵,儘快抽身。
一路以來的心理建設讓他不再猶豫,推開門,瞬間仿佛聞見帶點陳腐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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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室黢黑幽暗,僅床尾開一盞極其微弱的落地台燈,床上隱隱約約拱起一個包,看不見起伏,聽不到呼吸。
鄭禾恩不確定俞溫是否清醒,怕貿然上前會驚擾他,然而那人似對任何腳步都無知無覺,確實十分安靜的睡著。
鄭禾恩稍稍放寬心,坐在床邊的軟椅上。
俞溫的臉龐隱沒在朦朧的光中,如月升時分山巒後沉臥的險峰,幸而他輪廓硬挺,五官深刻,鄭禾恩得以看清他的睡顏。強烈的侵略性被大幅度削減,仿佛沉睡的獵豹,旁人眼中誤以為人畜無害的貓咪。
鄭禾恩將這個荒唐的想法移除,視線掃至床頭櫃上的藥盒,正考慮要不要叫醒俞溫,忽聽一個極其低啞的聲音響起,“禾恩?”
鄭禾恩的肩膀不受控製的微微一抖,低低“嗯”了聲。
“你來了...”俞溫似乎沒有睜眼,迷迷糊糊道,“我不是在做夢吧?我...我剛剛好像感覺到你的氣息了...”
氣息?鄭禾恩心中疑惑。他風塵仆仆,且這幾天都沒在實驗室,能有什麼氣味?俞溫這鼻子屬狗的麼?莫不是在說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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