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水道裡彌漫著濃重的腐臭和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昏暗的應急燈在潮濕的牆壁上投下搖曳的光影。四人沿著狹窄的維修通道快速前行，身後“鐵幕”士兵的呼喊聲和搜查的動靜逐漸被曲折的管道結構隔絕。
“這邊走，我知道一條捷徑能靠近奠基柱區域。”韓鬆喘著氣，在前麵帶路，他對這座城市地下網絡的熟悉程度超乎想象。作為前曆史檔案館研究員，他顯然不止研究紙麵上的曆史。
“老韓，你最好別耍花樣。”渡鴉的聲音在通道裡帶著回響，手中的槍口若有若無地指向韓鬆的後背。
“我……我不敢！”韓鬆連忙擺手，臉上寫滿了恐懼與真誠，“我隻是想保住這條老命，而且……‘城市記憶’的研究是我畢生的心血，我不能讓它被‘鐵幕’或者更糟的勢力湮滅。”
蘇晚晴一邊警惕地注意著後方，一邊忍不住問道：“韓博士，您之前說‘默客’在關注奠基柱的能量波動，這和‘城市記憶’有什麼關係？”
韓鬆放緩腳步，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一種學者特有的狂熱：“你們知道鏡城為什麼叫‘鏡城’嗎？不僅僅是因為表麵的玻璃和鋼鐵。傳說在建設之初，奠基柱下方埋藏著一塊巨大的、來自天外的‘心鏡石’，它能折射乃至記錄這座城市裡發生的一切——所有人的喜怒哀樂，所有的光明與黑暗，形成一種龐大的、無形的‘記憶場’。我認為，‘靈思網絡’很可能就是依托這塊‘心鏡石’或者類似的東西建立的，而‘城市記憶’，就是網絡中最原始、最龐雜的底層數據！”
林黯沉默地聽著，左眼窩的微光在昏暗中不易察覺地閃爍了一下。韓鬆的理論與他從網絡殘響中感知到的信息碎片不謀而合。奠基柱區域在他感知中，確實像一個古老而巨大的“信息漩渦”。
“所以，‘默客’是在守護這個‘記憶場’？”蘇晚晴追問。
“更可能是在‘解讀’或者‘過濾’。”韓鬆推測道，“城市的記憶太龐雜了，直接接觸足以讓任何人瘋狂。‘默客’可能是最早的‘網絡哨兵’，他在嘗試理解這些記憶，或者……在尋找其中某個特定的、至關重要的‘片段’。”
談話間，他們來到了一個隱蔽的出口，推開偽裝成牆壁的隔板，眼前豁然開朗。這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下沉式廣場，四周是支撐著上方琉璃區摩天樓的巨型承重柱。廣場中央，矗立著一根看似樸實無華、卻散發著無形壓迫感的巨大石柱——鏡城奠基柱。石柱表麵刻滿了早已模糊不清的古老銘文和圖案，與周圍充滿科技感的環境格格不入。
然而，此刻廣場上的氣氛卻異常緊張。幾輛沒有任何標識的黑色裝甲車停在角落，數十名穿著與“爪痕”風格類似但細節略有不同、肩膀上烙印著抽象火焰紋章的武裝人員，正在廣場周圍布防，似乎在搜尋什麼。他們的動作更加詭秘，帶著一種宗教儀式般的肅穆感。
“是‘淨火教團’！”韓鬆的聲音帶著驚恐，“他們是‘彼岸’麾下最狂熱的派係之一，專門負責‘淨化’網絡中的‘不穩定因素’和‘冗餘記憶’！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比“爪痕”更棘手的存在出現了！
林黯立刻示意大家隱蔽在出口的陰影裡。他的左眼窩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網絡的殘響在這裡變得異常清晰，但也更加混亂。他不僅能感受到奠基柱散發出的古老而磅礴的記憶波動，還能清晰地捕捉到“淨火教團”成員身上散發出的、那種冰冷而帶有侵蝕性的意識信號——他們在試圖用某種裝置“安撫”或者說“壓製”奠基柱的能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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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乾擾網絡的節點……”林黯低語，右眼緊緊鎖定廣場中央的奠基柱。在他的特殊感知中，那石柱仿佛活了過來，無數幽藍色的、代表著記憶與情感的能量流如同被驚擾的蛇群，在石柱內部和周圍的空間中狂亂地舞動、掙紮。
就在這時，一道模糊的、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虛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奠基柱的頂端。那是一個穿著破舊灰色鬥篷的身影，看不清麵容，隻能感覺到一種極致的冷靜與……悲傷。
“默客！”韓鬆激動地低呼。
“默客”似乎沒有注意到林黯他們，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淨火教團”和躁動的奠基柱上。他抬起手，掌心對著奠基柱，一股柔和而堅定的意識波動如同水波般擴散開來，試圖平複那些狂亂的能量流。
“乾擾者！清除他！”一名“淨火教團”的指揮官發現了“默客”，立刻下令。
數名教團士兵舉起一種造型奇特、如同法杖般的武器，頂端凝聚起慘白色的能量光束，對準了柱頂的“默客”！
“不能讓他們得逞！”蘇晚晴急道。她雖然不完全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但直覺告訴她，“默客”是在保護某種至關重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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