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取了八日,如今算算,也該快到頭了。”
圓臉執事拱手作揖,回道:
“回稟真傳,長明天池的薑道子亦要用宙光地。”
龐仲望眉毛向上揚起,麵容微沉:
“我卻記得,支取宙光用於修煉的規矩,隻看道業多少,而非身份尊卑。”
這話語氣淩厲,刺得圓臉執事神色訕訕,不敢作答,隻能陪著笑解釋:
“薑道子是先來的,隻因震峰的袁真傳占著宙光地,他才去太常龍閣擇選功法了。”
龐仲望毫不買賬,冷聲道:
“宙光地什麼時候講先來後到了?我為宗中立下不少功勞,積攢了不少道業,難道還不及道子一句話?”
圓臉執事頓時犯了難,暗自叫苦。
這位兌峰真傳明顯是想落薑道子的顏麵,卻拿他來出氣。
氣氛僵持之際,太明界內的恢弘道殿突然噴薄出瑞靄彩光,金氣大盛,割裂長空,仿佛有百萬刀兵齊齊碰撞,音波層層炸裂。
袁逍踏步而出,身後金白光華璀璨奪目,圓臉執事擡頭看了一眼,隻覺得雙目刺痛,當場流下淚水。袁逍閃身而至,收起氣象,微微笑道:
“龐師弟何必大動肝火。道子位尊,我等理應退讓三分,省得失了分寸。”
龐仲望眉飛入鬢,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鋒芒:
“袁師兄這是要摻和進來?”
袁逍眼簾低垂,斂住鋒芒,輕聲道:
“我隻是不願見龐師弟自誤。
我輩中人矢誌長生,一時的輸贏算不得什麼。
昔年太符道子張元聖,曾被公認為南瞻第一,卻閉守溟滄大澤不出,被渾淪宗、無形宗的道子逐一超過,受儘冷言冷語。
如今一舉空證【神悉】,尊號【統萬治邪真君】。
再過千載,你說是渾淪宗藺如、無形宗裴芳秀走得遠,還是張元聖能合道?”
龐仲望聲音更冷:
“師兄想得太多了。張元聖若沒有太符宗為他護道,為他奔走,真以為枯坐溟滄大澤,就能增長道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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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逍搖了搖頭,這位龐師弟年少氣盛,又急於求成,迫切想被真君看重,傾注機緣。
這般性子,待在宗內修煉還好,若是出了山門曆練,恐怕遲早要栽大跟頭。
見兩大真傳對峙,圓臉執事趕忙退到遠處。
這可是妥妥的神仙打架,千萬別殃及池魚了。
“我也奉勸師兄一句,練氣境界再深厚的潛力,也不算什麼。”
龐仲望沉聲道:
“命薄運竭不成道,我看道子未必可以撞開殼關……”
轟!
一聲隆隆巨響突然蓋過龐仲望的話音,宛若驚雷滾滾,震得天地都在響應。
眾人擡頭望去,隻見一道恢弘光華撞入此界,仿佛分江辟海,撕開遮天雲幕,直如神劍裂空,斬出一道豁囗!
緊接著,金焰如海潮般湧入,紅霞似汪洋般鋪開,二者聚散變幻,宛若一尊大日尊神垂眸俯瞰,威嚴迫人。
龐仲望眉頭緊鎖,好似難以置信。
練氣境界,競能有如此雄渾無儔的法力?
袁逍凝神看去,隨著那位道子落地,彌天極地的熊熊焰光倏然倒卷,如一輪明光照徹,懸在腦後。“這就練氣十二重圓滿了?”
他心下驚詫,薑道子的修行之速真是匪夷所思,好像不存在任何瓶頸。
猶記得上次在元初宮,應當堪堪練氣十一重,數日不見又上一層樓。
關鍵這位薑道子的破境,並非強行提升,而是水到渠成。
“兩位真傳,莫非是在等候本道子?”
薑異身在太常龍閣潛心參悟《三奇離元功》,沒過多久便邁入中成之境。
他不僅輕易分出兩具身外之身,更借著內府那顆築基丹,將身外之身拔擢到練氣十重。
原本已經增無可增,進無可進的法力,竟再度破開障關桎梏,更上一層樓。
薑異自忖,此刻的自己稱一聲“半步築基”絕不過分。
“剛剛出關,得見道子,幸甚至極。”
袁逍笑道:
“至等真悉的雄渾底蘊,果真名不虛傳。同境之中,恐怕沒有哪個可與道子一較高低。”
他這話非是刻意奉承,完全發自真心。
這位薑道子無論放在哪座宗字頭,都擔得起道子級評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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