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咯吱咯吱”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真的走了!
阿竹一下子癱在乾草上,眼淚再也忍不住,哭出聲:“公子,我們、我們活下來了!”
我也鬆了口氣,靠在門板上,才發現後背的衣服早就被冷汗浸透了,貼在身上冰涼。可沒等我高興多久,左肩突然傳來一陣劇痛,像是有把刀子在裡麵攪。
我低頭一看,裹著的布條已經被血浸透了,暗紅色的血順著胳膊往下流,在雪地上滴出一個個小血點——剛才跑太急,又用力頂門,箭傷崩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公子,你的傷!”阿竹看見血,哭聲更大了,伸手想碰又不敢碰,“這可怎麼辦啊?我們連藥都沒有!”
我咬著牙,把滲血的布條解下來,重新用力紮緊,儘量不讓血再流出來:“沒事,先找水清洗下,明天天一亮就趕路。南境還沒到,我們不能有事。”
可我心裡清楚,箭傷要是發炎,在這荒郊野外,沒有藥,沒有醫生,根本沒法治。能不能撐到南境,我自己都不知道。
阿竹從布囊裡掏出最後半個菜餅,餅早就凍硬了,邊緣還沾著雪渣。她小心翼翼地掰了一半給我:“公子,你吃點,不然明天沒力氣趕路。”
我接過餅,咬了一口,硬得像嚼石子,刮得嗓子生疼。我根本沒胃口,左肩的疼一陣比一陣厲害,連抬手都費勁。我把餅遞回給阿竹:“你吃吧,我不餓。你身子弱,得多吃點。”
“公子,我不餓!”阿竹又把餅塞回來,自己靠在牆角,雙手抱在懷裡,凍得直打哆嗦,“您受傷了,得補充力氣。”
我沒再推辭,把餅放在嘴邊,卻怎麼也咽不下去。祠外的雪還在下,風從破屋頂灌進來,吹得泥土地公像“吱呀”直晃,神像上的蜘蛛網也跟著動。
我摸了摸懷裡的殘卷,還好沒濕。想起祖父帶血的批注,想起魏嵩的偽經,想起秦崢的密信,心裡亂得像一團麻。周胖子肯定會去山神廟,等他發現被騙了,一定會回來追我們。我們必須連夜趕路,可我的傷……
我剛想叫阿竹起來,趁著夜色趕緊走,突然聽見祠外傳來“沙沙”的聲音——不是風雪聲,是有人在踩雪的聲音!很輕,卻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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