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剛刺破雲溪鎮的晨霧，就被一股濃重的殺氣壓得黯淡。鎮外的土路上，黑壓壓的騎兵方陣像塊烏雲般漫過來，北瀚戰馬的嘶鳴混著馬蹄聲，震得地麵簌簌掉土——巴圖的五百鐵騎到了。
最前頭的黑馬上，巴圖滿臉絡腮胡被風扯得亂飛，獸皮甲上還沾著草原的沙礫，腰間獸骨刀的穗子晃蕩，刀身映著晨光，泛著冷硬的光。他勒住馬韁，黑鬃馬人立而起，前蹄刨著地麵，揚起的塵土裡，能看見騎兵們手裡長槍的寒光，密密麻麻的，像片刺向天空的鐵林。
“沈硯！滾出來受降！”巴圖的嗓門像洪鐘，隔著半裡地砸進雲溪鎮，震得鎮牆上的麥稈簌簌往下掉，“把鐵稈麥種交出來，我饒你們全鎮人性命！再敢抵抗，我讓騎兵踏平你們的破田，燒了你們的破屋！”
鎮牆上，沈硯攥著祖父傳下的銅算籌，指節泛白。他身旁的阿竹舉著簡易望遠鏡，眉頭擰得緊緊的：“沈公子，騎兵分了兩隊，一隊在正麵列陣，另一隊繞去東邊了——那裡的防馬欄還沒來得及加固，是我們的弱點。”
趙虎提著斷柄長刀，往牆上啐了口唾沫：“怕他個球！俺們有防馬欄，有火油彈，還有這麼多百姓，他想衝進來，先讓他的馬斷幾條腿！”他身後的戍兵們齊刷刷舉起刀，刀刃在晨光裡閃著亮，喊了聲“殺”，聲音雖不算響，卻透著股豁出去的勁。
牆下的百姓也沒慌。李嬸抱著剛磨好的鐮刀，站在防馬欄後，身邊圍著幾個婦女，手裡都攥著捆好的乾柴——這是準備點火用的。老族長拄著“農”字杖，站在最前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騎兵，聲音穩得很：“大家別慌！沈先生說了，騎兵怕火，怕陷坑，我們按之前練的來，保準能擋住他們！”
巴圖見鎮裡沒動靜，臉色沉了沉，抬手一揮：“先拆了他們的破欄！”十幾個騎兵拍馬往前衝，手裡的馬刀劈向防馬欄——那是百姓用樹枝和麥稈編的，看著不結實，卻纏了好幾層麻繩。馬刀劈上去，“哢嚓”一聲，隻砍斷幾根樹枝，防馬欄晃了晃，沒倒。
“扔火油彈！”沈硯喊了聲。阿竹立刻點燃手裡的火把，遞給身邊的春丫，春丫踮著腳，把火把扔向防馬欄旁的火油碗——碗裡盛著煤油，火把一沾，“轟”的一聲，火焰竄起三尺高，衝在最前頭的騎兵嚇得趕緊勒馬，馬受驚揚起前蹄，把騎兵甩在地上，摔了個滿臉泥。
“廢物！”巴圖罵了句，又指了指東邊，“去那邊！把那破欄拆了！”二十個騎兵立刻調轉馬頭，往東邊繞——那裡的防馬欄隻編了一層，確實薄。
東邊的百姓早有準備。張漢子帶著幾個漢子，守在防馬欄後，手裡握著磨尖的木杆，木杆尖上還裹著鐵屑，看著就鋒利。等騎兵衝過來，張漢子喊了聲“紮”，漢子們齊刷刷把木杆戳向馬肚子——戰馬吃痛，嘶鳴著人立而起，騎兵們沒坐穩，紛紛摔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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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丫帶著流民少女，從旁邊的柴堆裡抓出一把石灰粉，往騎兵臉上撒。一個騎兵剛爬起來，眼睛被石灰粉迷了，疼得喊出聲，春丫趁機衝上去，用麥稈叉頂住他的腰：“別動！再動我紮你！”那騎兵沒敢動，被幾個少女按在地上，捆了起來。
巴圖看得眼睛都紅了，他沒想到，這群“種地的”居然這麼能打。他拍馬往前幾步，指著鎮牆喊：“沈硯！你敢不敢出來跟我單挑？贏了，我撤兵；輸了，你把麥種交出來！”他想靠單挑震懾鎮裡的人，畢竟他的馬刀在草原上沒輸過。
沈硯剛要說話，趙虎先跳了出來：“你配跟沈先生打？我來陪你！”他提著刀，就要往下跳，沈硯拉住他：“別去，他是想激我們，等你下去，他的騎兵肯定會衝上來。”趙虎哼了聲，沒再動，卻對著巴圖喊：“有本事你衝進來，看我不砍了你的馬腿！”
巴圖被噎了下，更生氣了，抬手就要下令全軍衝鋒，身邊的親信突然拉住他：“首領，等等！你看天上！”巴圖抬頭，隻見西邊的天空飄來一團烏雲，烏雲走得快，沒一會兒就遮住了半邊天，風也變涼了，帶著股雨味。
“要下雨了？”巴圖皺了皺眉——騎兵在雨天不好作戰，馬蹄會陷進泥裡，馬刀也容易打滑。他猶豫了下，決定先等等，要是真下雨，就等雨停了再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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