儲物間內的氣氛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烏藍也不催，就靠在窗框上，拇指一下一下地摸著玉石表麵。
良久後，璿璣才回複。
“……你別管這麼多。”
璿璣分裂後，這塊碎片的脾氣並不算好。
被戳穿心事後，如果不是因為人身安全還攥在對方手裡，它早就跳起來爭辯了。
烏藍掂了掂璿璣，向上輕拋兩下，又舉到眼前，迎著陽光細細打量。
透過璿璣，她能看見那個毀壞的燕巢。
“規則可以賦生，也可以賦死，死亡是孕育新生最好的養料。”
“我們都知道，幼崽也應該知道，不是嗎？”
璿璣實體上的光亮了又暗。
過了很久，它的聲音才重新響起來，比剛才低了很多。
“她知道這些不會開心的。”
“開心？”烏藍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麵上看不出是笑還是別的。
“雛鳥掉在地上，摔死了，她不會開心。”
“親鳥沒有回來，雛鳥餓死在窗台上，她也不會開心。”
“但這就是藍星的大陸秩序。”
如果說之前璿璣還在猜測，烏藍不離開幼崽，蘇醒後必須陪在她身邊，目的是讓幼崽在回到迷霧大陸後，也會對人類保持基本的友善，必要時刻甚至幫一把。
但現在看來不僅如此。
烏藍與寒潭做交易，是想要藍星的種族在迷霧大陸得以延續。
陪伴幼崽長大，是想要幼崽繼承藍星的秩序。
她想要藍星的大陸秩序在異土再次發芽。
這個優先度，甚至比延續種族更高。
璿璣沒有再反駁。
規則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烏藍給璿璣換了條紅繩，打結編好，拎著它去廚房找幼崽。
烏今越正拿著一個大勺子，往碗裡盛湯。
“我也幫你盛了一碗，多糖的。”
烏藍走過去將璿璣重新幫她掛上，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
“太甜了。”
綠豆湯在碗裡蕩開一圈一圈的漣漪，把她的倒影攪碎了。
——
高中的日子和初中不一樣。
課業重了，節奏快了，連空氣裡都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緊迫感。
氛圍的變化，讓周圍的人都繃著一根弦。
烏今越的學習狀態和之前一樣，夾在人群中間，像一條逆流而上的魚。
說累算不上累，但說輕鬆，也沒有那麼輕鬆。
烏藍就是在這個時候提出新的想法。
“租個房子吧。”
她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手裡剝著橘子，把白絲一根一根撕乾淨，遞給躺在沙發上的幼崽。
“我知道你那個學校宿舍條件不好，我們租個離學校近的，方便，你也能早點適應福利院外麵的生活。”
“現在習慣了，以後上大學也不要住宿舍。”
烏今越接過橘子，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舌尖上炸開。
“不要。”
烏藍的手停在半空，指尖還拈著一瓣橘子。
“為什麼？”
烏今越伸了個懶腰，脖子伸長將她手上的橘子咬進嘴裡，朝她眨眨眼。
“我就想住在福利院，你不許趕我走。”
她不喜歡福利院的生活，不喜歡和別人擠一個房間，想要獨立的空間。
但相比這個，她更討厭不能在烏藍回福利院的第一時間看到她。
反正她現在長大了，在這裡也不用和小孩擠同一間房。
拒絕後，烏藍沒有再提這件事，消停了一段時間。
烏今越以為她放棄了這個想法。
高中生活還在繼續，她每天騎自行車上下學，穿過種滿樹的街道，經過各式各樣的鋪子，拐進學校大門。
晚自習放學的時候，天已經大黑，路燈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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