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如同鐵錘砸地般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湧來,伴隨著鎧甲摩擦的鏗鏘聲和能量武器充能的微弱嗡鳴,如同不斷收緊的鐵箍,將單鵬三人死死困在這條堆滿腐爛垃圾和廢棄物的狹窄死胡同裡。空氣汙濁,彌漫著黴變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氣味。
單鵬半靠在潮濕冰冷的牆壁上,半邊身體已經完全麻木,視野裡像是蒙上了一層血色紗幔,不斷晃動、模糊。毒素正沿著手臂的血管向心臟蔓延,帶來一陣陣窒息般的冰冷感。他強行催動“本能之眼”的後遺症也徹底爆發,頭腦如同被放在燒紅的鐵砧上反複捶打,劇痛欲裂,七竅滲出的鮮血已經凝固,在他蒼白的臉上留下猙獰的痕跡。
雷猛靠坐在他對麵,大腿上那支幽藍色的弩箭格外刺眼。他試圖用異能封住傷口,但毒素顯然乾擾了能量的運轉,土黃色的光芒明滅不定,鮮血依舊不斷從箭杆周圍滲出,將他身下的地麵染紅一小片。他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混著血水往下淌,獨臂緊緊握著一截斷裂的鋼筋,眼神如同困獸,死死盯著胡同入口的方向。
單琳跪坐在兩人中間,雙手分別按在單鵬麻木的手臂和雷猛中箭的腿上,柔和的銀輝持續不斷地輸出。但這銀輝此刻顯得如此微弱,如同風中殘燭。驅散神經毒素的效果微乎其微,隻能勉強延緩其蔓延的速度,而安撫精神、穩定傷勢的消耗,讓她本就蒼白的臉色幾乎透明,身體微微搖晃,仿佛隨時會倒下。
她已經快到極限了。
“哥……雷大哥……堅持住……”單琳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無法掩飾的疲憊。
胡同口的光線被幾個高大的、穿著暗灰色鎧甲的身影擋住。為首的是一名手持能量步槍的小隊長,他冷冷地看著胡同裡窮途末路的三人,尤其是目光在單琳身上停留了片刻,那眼神中混合著貪婪、敬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放棄抵抗吧。”小隊長的聲音透過麵甲,顯得沉悶而冰冷,“單琳小姐,龍戰大人需要你。至於另外兩個……如果現在投降,或許還能留個全屍。”
雷猛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獰笑道:“放你娘的狗屁!有種就過來,看你雷爺能不能再拉幾個墊背的!”
小隊長眼神一寒,不再廢話,緩緩抬起了手中的能量步槍。他身後的士兵們也同時舉起了武器,能量射線在槍口彙聚,發出危險的光芒。
單鵬艱難地抬起還能微微活動的左手,將單琳往自己身後拉了拉,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浪費力量。他看著那些對準他們的槍口,看著妹妹絕望而堅毅的臉,看著兄弟不甘而憤怒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冷。
結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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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要在這裡結束了嗎?
他不甘心!他還沒有找到徹底喚醒妹妹力量的方法,還沒有摧毀龍戰那個瘋子,還沒有看到這個世界重新迎來曙光……
就在能量射線即將噴薄而出的前一刻——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幾乎被腳步聲和能量嗡鳴掩蓋的機括轉動聲,突然從單鵬靠著的牆壁內部傳來!
單鵬猛地一愣,他那瀕臨崩潰的“本能之眼”殘存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牆壁後麵,有一股極其微弱、但確實存在的生命氣息!那氣息帶著濃厚的“灰白龜殼”(恐懼)和微弱的“猩紅餓狼”(生存本能),卻沒有絲毫敵意,反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窺探和……急切?
緊接著,就在他手肘旁邊,一塊看似與周圍牆壁渾然一體、布滿汙垢和青苔的磚石,突然無聲地向內滑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過的、黑黝黝的洞口!
一個瘦小、蒙著麵、隻露出一雙滴溜溜亂轉、充滿了緊張和警惕的眼睛的腦袋,從洞口快速探了出來,飛快地掃了一眼外麵的情況。
當他的目光掃過單鵬三人,尤其是看到單琳身上那微弱的銀輝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亮光。
他對著單鵬,用力而又急促地招了招手,嘴唇無聲地翕動著,看口型是:
“快!進來!”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從洞口出現到神秘人招手,不過一兩秒!
胡同口的鋼鐵城壘士兵顯然也注意到了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小隊長臉色一變:“那是什麼?攔住他們!”
能量射線瞬間激發!
但單鵬的反應更快!或者說,是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儘管身體麻木,精神瀕臨崩潰,但在看到洞口和那雙沒有敵意的眼睛的瞬間,他就做出了決斷!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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