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軍官那帶著嘲弄的話語,像冰冷的針,刺破了最後一點僥幸。單鵬的目光越過緩緩逼近的摩托車圈,落在了前方那條如同大地撕裂形成的巨大傷口上——裂穀。
它寬闊得令人絕望,目測至少有幾十米,仿佛神靈用巨斧狠狠劈開了這片荒原。穀底深邃,隱沒在陰影裡,隻能聽到下方傳來沉悶如雷鳴般的水流奔騰聲,那聲音不像是溪流,更像是某種被束縛在地底的巨獸在咆哮。水汽混合著泥土的腥氣彌漫上來,帶著一股沁入骨髓的涼意。
兩側的岩壁近乎垂直,布滿了濕滑的苔蘚和猙獰的裂縫,偶爾有幾叢頑強的灌木從石縫裡探出,在強勁的穀風中劇烈搖曳。這根本不是人力可以攀越的天塹。
前有絕路,後有虎狼。
單鵬的心沉到了穀底,比這裂穀更深。他能感覺到靠在他身上、意識模糊的雷猛那沉重的呼吸,能聽到身旁單琳因為恐懼和疲憊而加劇的喘息,更能感受到背上沈小芸那微弱卻頑強的生命氣息。
不能放棄!絕對不能死在這裡!
他猛地轉過身,將雷猛護在身後,直麵那些冰冷的槍口和摩托車上騎士們漠然的眼神。單琳也強撐著站起來,將沈小芸緊緊護在懷裡,微弱的銀輝本能地流轉,像風中殘燭,卻依舊試圖構築起最後的防線。
“回去?”單鵬開口,聲音因為脫力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回去給龍戰當實驗品,還是變成外麵那些不人不鬼的基因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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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軍官似乎沒興趣跟他辯論,隻是抬了抬手。周圍的騎士們齊刷刷地將能量步槍端平,瞄準了他們的四肢,顯然打定了主意要抓活的,但廢掉行動能力。
“最後一次機會,跪下,投降。”軍官的聲音毫無感情。
“跪你祖宗!”一聲虛弱的怒吼從單鵬身後傳來。是雷猛!他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竟然用獨臂撐著地,搖搖晃晃地想要站起來,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軍官,像一頭瀕死的凶獸,“老子……就是死……也他媽得拉幾個墊背的!”
他試圖調動異能,身上那層早已黯淡的土黃色光芒微弱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潰散。重傷和透支已經讓他連凝聚一絲岩石鎧甲都做不到了。他身體一晃,差點栽倒,被單鵬死死扶住。
“老雷!”單鵬低吼,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
“哥……”單琳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眼前的絕境讓她看不到任何希望。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單鵬的“本能之眼”即便在疲憊和痛苦中,依舊捕捉到了一些異常。他注意到,裂穀對麵,那片籠罩在陰影和稀疏植被下的區域,似乎有極其微弱的生命本能反應在活動。那感覺……很奇特,不像是人類那種複雜的情緒交織,也不像是普通變異獸純粹的殺戮或恐懼,更像是一種……帶著某種秩序和警惕的野性?
但現在,這發現於事無補。追兵不會給他們時間研究裂穀對麵有什麼。
“準備!”刀疤軍官失去了耐心,手指微微扣緊了扳機。
就在這生死一線的瞬間——
“吼!!!”
一聲狂暴而非理性的嘶吼,從裂穀對麵的林地邊緣響起!不是狼嚎,也不是任何已知大型變異獸的叫聲,那聲音充滿了痛苦、混亂和一種毀滅一切的欲望!
緊接著,大地傳來輕微的震動!幾頭體型龐大、形態扭曲的變異野豬,如同失控的戰車般,從對麵的林地邊緣猛地衝了出來!它們雙眼赤紅,口鼻噴吐著帶著腐蝕性的白沫,獠牙如同彎曲的骨刃,身上布滿了膿包和增生的骨刺,顯然正處於極度的狂暴狀態!
這幾頭變異野豬似乎是被遠處的獸潮或者某種力量驅趕、影響了神智,它們根本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裂穀,或者說根本不在乎,就這麼直愣愣地朝著單鵬他們所在的方向……或者說,是朝著包圍單鵬他們的追兵隊伍側翼,瘋狂地衝了過來!
“什麼東西?!”
“小心側麵!”
追兵隊伍的側翼瞬間一陣騷動!他們顯然也沒料到會突然從裂穀對麵衝出這麼一群不速之客。雖然這幾頭野豬看起來神誌不清,但那龐大的體型和衝鋒的勢頭,依舊極具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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