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剛果盆地的鑽石星軌
剛果盆地的雨季來得猝不及防。豆大的雨點砸在越野車頂，發出密集的劈啪聲，車窗外的雨林在水汽中化作一片濃綠的霧，隻有偶爾劃破雨幕的閃電，才能照亮遠處山脊上的詭異紅光——那是“鑽石錨點”的能量反應，時序羅盤顯示，那裡的時間流已經扭曲成莫比烏斯環的形狀。
“老陳說這錨點有點邪門。”阿銀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短發，戰術背心裡的防水袋鼓鼓囊囊，裝著從雨林巨樹那裡帶出來的時間樣本，“19世紀的鑽石礦和2077年的激光站重疊在了一起，礦工的鋤頭能挖到未來的能量晶體，而激光束會突然變成1880年的煤油燈。”
林野盯著羅盤屏幕，代表錨點的紅點正在緩慢旋轉，周圍環繞著六道銀色光帶，像土星環般不斷吞噬著周圍的時間碎片。“這是‘時空絞鏈’現象。”他指著光帶間閃爍的光點，“祖父的筆記裡畫過類似的圖，說當兩個強時間場重疊，會形成這種絞鏈結構，每個光帶都是一條獨立的時間線，一旦斷裂就會引發連鎖爆炸。”
越野車在泥濘的紅土路上打滑，最終停在一處廢棄的采礦營地前。營地的木棚一半已經坍塌，鐵皮屋頂在風雨中搖搖欲墜，牆角的礦石堆裡，半塊19世紀的鐵鎬和半截未來的激光槍管纏在一起，鎬頭沾著的紅土還很新鮮，槍管卻已經鏽成了紅褐色。
“有人來過。”阿銀撿起地上的彈殼，彈殼上的紋路顯示是2077年的軍用型號，“而且是最近，彈殼上的雨水還沒乾透。”
林野的星軌印記突然發燙，他抬頭望向營地後方的山脊，閃電再次亮起時，他看見山脊上站著個熟悉的身影——墨淵，他正舉著望遠鏡看向這邊，左胸的時間核心在雨幕中泛著幽光。
“他比我們快一步。”林野握緊時序羅盤，“看來他也盯上了鑽石錨點的能量。”
穿過營地的柵欄，紅土路漸漸變成裸露的岩石，雨水中混雜著刺鼻的硫磺味。林野注意到岩石上的礦洞入口很奇怪：左側的洞口掛著19世紀的煤油燈，燈芯上的火苗明明滅滅；右側的洞口卻嵌著未來的能量門，門楣上的顯示屏不斷跳動著“危險”的警告。兩個洞口之間的岩壁上，刻著一行混合著英文和數字的塗鴉：“別信左邊的燈，也別碰右邊的門——J·L，1943”。
“J·L是我祖父的縮寫。”林野的指尖撫過塗鴉，“他1943年確實來過剛果，筆記裡說這裡的礦洞會讓人產生時間幻覺，左邊的洞口通往1880年的鑽石礦，右邊的通往2077年的激光站，而真正的錨點核心，藏在兩個時空的夾縫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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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銀突然指向礦洞深處：“聽，有聲音。”
雨聲中傳來微弱的敲擊聲，像有人在用錘子砸石頭，又像激光切割礦石的嗡鳴。兩人對視一眼，林野將時間之眼嵌入羅盤凹槽，羅盤表麵立刻投影出礦洞的三維地圖，顯示在兩個洞口的儘頭，各有一條狹窄的通道，最終彙聚在地下三百米的天然溶洞裡。
“走左邊。”林野熄滅手電筒，“煤油燈的光屬於過去，不容易觸發未來的防禦機製。”
1880年的礦洞潮濕而低矮，頭頂的木梁上掛著生鏽的礦燈，岩壁上的鑿痕還很清晰，偶爾能看到嵌在石縫裡的鑽石原石，在昏暗的光線下閃著細碎的光。礦工的幻影在通道裡穿梭，他們赤著腳踩在積水裡，肩上扛著裝滿礦石的藤筐，嘴裡哼著帶著法語腔的歌謠。
“這些幻影是時間碎片的殘留。”阿銀的匕首劃破一個幻影，幻影化作無數光點消散，“老陳說別和他們對視，否則會被拖進他們的時間線。”
林野的目光卻被一個蹲在角落的幻影吸引——那是個華工模樣的年輕人，正用小錘子敲打一塊礦石，他的工裝褲上繡著個小小的“林”字。“那是……我的曾祖父。”林野的聲音有些發顫，祖父的相冊裡有過一張模糊的照片，和眼前的幻影一模一樣。
華工幻影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笑了笑，舉起手裡的礦石——礦石中央嵌著顆鴿蛋大的鑽石，鑽石裡映出未來的景象：2077年的激光站正在爆炸，墨淵站在能量核心前狂笑，無數時間碎片在他周圍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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