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皇後身邊的女官出來,語氣恭敬但態度堅決:“國丈爺,皇後娘娘鳳體欠安,不便相見。娘娘還讓奴婢傳話,‘後宮不得乾政,此乃祖宗家法,請父親體諒’。”
周奎愣住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他這女兒,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這分明是皇帝提前打了招呼!
一股邪火混著冰冷的恐懼,瞬間竄遍全身。
“好,好,好!”
周奎氣得胡子直抖,“女兒指望不上,老夫還有的是門路!”
他立刻動用了自己的終極技能——【搖人】!
朝中的那些東林黨盟友,平日裡沒少收他的好處,一起吟詩作對、抨擊閹黨(雖然閹黨頭子現在好像又得勢了),堪稱“正義的夥伴”。
這一串聯,效果那是相當“顯著”。
某位被魏忠賢“敲打”過,捐了半年俸祿的禦史,在周奎府上的書房裡,壓低了聲音,帶著哭腔:
“國丈啊,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那魏閹……他根本不是要錢,他是要我們的命啊!開口就是五千兩,下官……下官哪裡拿得出啊!”
那位禦史內心暗歎道:老子沒錢了,我的三房小妾和城外別院可怎麼辦啊!
另一位侍郎大人更是臉色慘白,仿佛見了鬼:“可怕,太可怕了!他拿著不知從哪兒來的賬本,就對著下官笑眯眯地說,‘大人,您看這事兒,是公了還是私了?’那笑容,比刀子還冷!”
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東林黨內部迅速蔓延。
他們終於回過味兒來了:這根本不是偶然事件,這是一場精心策劃、手段陰狠的精準打擊!
而那個他們一度以為年輕、衝動、可以拿捏的少年天子崇禎,很可能就是這一切的幕後主使!
“我們都被他騙了!”一個官員捶胸頓足。
“定是那魏忠賢蠱惑聖心,挾私報複!”另一個咬牙切齒,但聲音卻不自覺地發抖。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矛頭,最終都指向了那個重新站在風暴眼裡的男人——魏忠賢。
東林黨的清流們聚在一起,義憤填膺:“必須除掉此獠!否則國無寧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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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金鑾殿上的空氣仿佛凝固成了冰塊,連平日裡嫋嫋升騰的檀香都似乎被這股無形的壓力鎮住了,沉滯不動。
崇禎皇帝高踞龍椅,修長的手指看似隨意地搭在扶手的金鱗上,指尖卻微微泛白。
他垂著眼瞼,目光似閉非閉,但殿下那山雨欲來的壓抑感,如同實質般湧來。
崇禎能清晰地感覺到,以那群清流禦史和東林君子為首,一股憤懣的怒火正在積聚,目標直指他身邊那條“惡犬”。
果然,靜鞭餘音尚在,一位身著獬豸補服的禦史便迫不及待地搶步出列,聲音洪亮得幾乎要掀翻殿頂的琉璃瓦:
“陛下!臣,冒死彈劾司禮監秉筆太監,提督東廠魏忠賢——十大罪狀!”
他深吸一口氣,如同即將就義的義士,慷慨激昂之聲響徹大殿:
“其一,欺君罔上,蒙蔽聖聽!其二,構陷忠良,荼毒士林!其三,操縱市井,擾亂民生,與民爭利,其心可誅!”
“陛下,近日京城物議沸騰,萬民嗟怨!皆言魏閹餘孽再起,效仿天啟舊事,以莫須有之罪名,勒索朝臣,巧取豪奪!其行徑之猖獗,較之往年,有過之而無不及!
陛下!此獠不除,國無寧日,民無安時!請陛下明正典刑,即刻將魏忠賢下詔獄,以謝天下,以安民心!!”
好家夥,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分量十足,句句不離“民心”、“國本”,占據道德高地的姿態擺得十足。
“一石激起千層浪”都不足以形容接下來的場麵。
仿佛是早已排練好的戲碼,數名東林出身的官員緊跟著出列,如同合唱般附議:
“王禦史所言極是!魏閹禍國,罪不容誅!”
“陛下!魏忠賢在,則朝綱混亂,正氣不存!”
“請陛下速速決斷,鏟除奸佞!”
一時間,殿內群情洶湧,唾沫星子幾乎要把站在文官班列前排,一直陰沉著臉默不作聲的魏忠賢給淹死。
老魏眼簾低垂,讓人看不清他眼中神色,肥碩的身軀像尊石雕,隻是那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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