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芷清對三位皇子的失態視若無睹,她再次看向方運,語氣鄭重。
“先前所言知音之賭,是蘇某唐突了。公子之道,已堪為蘇某之道友。”
“方公子,你我之道,各有千秋,今日論道,蘇某獲益匪淺。他日公子若有所需,或願再論大道,可憑此物尋我。”
說著,她素手輕揚,一道淡銀色流光,飛向方運,落入他掌心,化作一枚宛如一滴凝固淚珠的奇特信物。
做完這一切,蘇芷清不再多言,對著方運微微頷首,算是最後的致意。
然後,她轉身,那襲素白的身影,便在眾人目光注視下,如同來時一樣,向著流芳園外翩然而去。
來也超然,去也灑脫。敗也坦蕩,贈也隨心。
這便是天音仙子,蘇芷清。
眾人駭然,猜測紛起。
“這蘇仙子最後那幾句話,是何意?天下很大,景國很小?逾越的代價,非皇權所能承受?”
“她這是在警告三位殿下?以她個人之力,警告我景國皇權?”
“何止是警告!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蔑視與威脅!可她憑什麼?就憑她天音仙子的名號?雖說超然物外,但如此直麵硬撼一國皇權,尤其是我景國這等大國,曆史上也極為罕見啊!”
“除非她背後的勢力,根本無懼景國!甚至淩駕於景國之上!”
“古老世家?隱世宗門?還是……傳說中那些早已不問世事、卻底蘊深不可測的聖地?”
人們開始瘋狂搜尋記憶中對得上號的勢力,“能與樂道如此契合,且如此超然的難道是天音閣?可天音閣雖神秘,似乎也未曾聽說有如此強勢,直接威脅皇權?”
“或者是某個傳承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樂道世家?可世間有名的樂道世家,歐陽家已在此,還有哪家能培養出蘇芷清這等人物,且讓她有如此底氣?”
在一片嘈雜的猜測聲中,武明空鳳目微眯,望著蘇芷清離去的方向,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或許本宮知道一二。”
眾人立刻屏息靜聽,連三位驚魂未定的皇子也下意識地看向她。
“我曾在我大武皇室最古老的秘典中,讀到過一些關於雲夢仙宮的隻言片語。”
“傳聞其並非尋常宗門,而是一處超然物外,與世隔絕的仙境遺脈,門人極少在俗世行走,但每一次現身,都擁有攪動風雲之能。”
“秘典中提及,雲夢仙宮修士,追求的乃是無上天道,其手段玄妙莫測,尤擅音律之道與陣法結界,可於無聲處聽驚雷,於方寸間布下困鎖天地之局。其門人地位超然,尋常皇權更迭,王朝興替,在他們眼中,或許真如四季輪回,草木枯榮般尋常。”
武明空的目光掃過三位皇子,帶著憐憫:“若蘇芷清當真出自雲夢仙宮這等地方,那麼她方才所言,絕非虛言恫嚇。在她及其背後勢力眼中,景國疆域再廣,兵馬再強,恐怕也確實很小。”
“三位殿下今日之舉,在她看來,或許與孩童嬉鬨挑釁成人無異。她不願計較,是因其超然心境;但若真被觸怒……”
一個連大武皇室秘典都隻敢以敬畏語氣提及少許的雲夢仙宮,其可怕程度,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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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沉默的司馬妍此刻也輕輕頷首,“明空殿下所言,與小女子家中某些殘缺古籍的記載,頗有相通之處。世間確有隱世之力,其存在已超越尋常王朝興衰的周期。”
“他們追求的道,與吾等世俗權爭,確非同一維度。蘇仙子今日表現,其境界,其氣度,其背景,皆非尋常世家宗門所能解釋。”
然而,方運甚至連看都未多看掌心那枚足以讓無數人瘋狂的雲夢仙宮信物一眼,隻是隨意地將其收入袖中。
瑤池聖地?太虛聖地?他方運都敢正麵硬撼,甚至占得便宜。
區區一個背景神秘,暫時看來並無直接敵意的蘇芷清,又怎會讓他心生畏懼?
“嗬。”
“好了,”
“仙子已去,諸位對仙子背景的猜測,不妨留待日後。現在……”
“三位殿下,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說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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