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之後,溫景辭即刻精心備下一份厚重雅致謝禮,派人專程送往怡心閣,附上口信:
“此番洗冤複職、重得良緣,連同蘇家上下安穩、婉柔姑娘東宮平順,儘數感念七公主恩德,景辭沒齒難忘。”
怡心閣內,墨傾傾看完信,又望著桌上禮匣,心頭豁然明亮,暖意翻湧。
她沒想到,自己當初隨口的一句惋惜、一次舉手之勞,竟真的扭轉了一對苦命人的結局,成全了一樁破碎的姻緣。
滿心皆是柔軟與歡喜,眉眼彎彎,由衷覺得世間溫情可期。
恰逢小雲子入內伺候,墨傾傾抬眼看向他,興致勃勃開口:“多好啊,有情人終於可以在一起了。”
小雲子淡淡應聲:“是挺好的。”
墨傾傾立刻察覺到他語氣冷淡,眉頭微蹙:“你這是什麼態度?分明是在敷衍我。”
“我怎敢敷衍公主?你心中已然認定的人,我哪裡敢妄說一句不是。”
墨傾傾有些掃興:“真是無趣。”
話音落下,墨傾傾忽而想起舊事,輕聲感慨:“倘若當年在北臨,沈清宴若是能像這位溫探花一般,想必結局也就不一樣了。”
想起那對有緣無分、不得善終的苦命鴛鴦,墨傾傾神色微微黯淡。
小雲子在一旁靜靜聽著,語氣平靜,卻字字銳利:
“並非人人都有這般好運。今日他們能夠苦儘甘來,根源是有你居中進言。若是沒有你,他們最後的下場,和沈清宴又有什麼兩樣?”
墨傾傾心中一悶,有些不耐:“你為何總是這樣?就不能說些讓我舒心的話,總要不停潑我冷水?”
“一朵花縱然開得再豔麗,倘若根基早已腐爛,又有什麼值得稱頌的?”
墨傾傾臉色沉了下來:“你走吧,我不想同你說話。好好的心情,全都被你破壞了。”
小雲子站在原地沒有挪動。
“我永遠叫不醒一個自願跳進火坑的人。”
墨傾傾怒了,出言喝止:“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再敢這般言語,當心我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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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雲子抬眸,毫無避讓:“罰便罰吧,從前公主又不是未曾罰過我。”
墨傾傾望著他倔強的模樣,陡然想起從前,原主時常苛責懲戒他,心底不由得一軟。
她輕輕歎了口氣:“罷了,今日我心情尚可,不與你計較。”
二人無話,各自轉身,默然分開。
小雲子獨自走在回廊,胸中積壓著滿腔憤懣。
這般淺顯的算計與布局,清清楚楚擺在眼前,墨傾傾卻始終視而不見。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她是當真看不破,還是不願看破。
翌日午後,蘇婉柔感念墨傾傾暗中成全、救蘇家於水火,悄悄遣人送來幾碟精致點心,另有幾方她親手繡成的錦帕。
信中言辭懇切,句句皆是真心感激,謝她保全自家妹妹良緣。
墨傾傾握著柔軟繡帕,心中愈發溫熱。
她打心底覺得,陳怡安此番實在難得,頂著朝堂後宮層層壓力,成全一對有情人,實屬仁厚。
心中感念他這份成全,便想著親自報答一二,給他一份驚喜。
她這一次刻意避開小雲子,半句不與他提。
隨後,親自下廚,細心烹製六樣精致小菜,整整齊齊收進食盒,喚上小東子,一路去往太子殿。
太子書房內,小李子正滿臉喜色的稟報:“殿下,溫景辭一事圓滿落幕,如今朝中大半觀望臣子,皆已然心向殿下,局勢大好。”
陳怡安淡淡一笑,語氣微涼:“還算他們識相。”
小李子聞言低歎:“隻是今夜又到殿下該去安樂殿的日子了,次次如此,當真委屈。”
陳怡安冷哼一聲,“委屈?旁人隻道我被動受困,豈知我借此拿捏群臣,他們各家女兒皆在東宮,把柄儘落我手,誰敢再與我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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