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事廳內,空氣凝重得仿佛能擰出水來。炭火在銅盆中劈啪作響,卻驅不散彌漫在每個人心頭的寒意。朝廷萬人大軍壓境的消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本就暗流洶湧的湖麵,激起了滔天巨浪。
李全忠雙目赤紅,呼吸粗重,握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萬朝陽的名字如同毒刺,狠狠紮在他的心頭,滅門之恨幾乎要衝破理智的堤壩。劉義虎焦躁地踱著步,嘴裡不住咒罵:“直娘賊!這邊沼澤裡的王八蛋還沒收拾,南邊的瘋狗又撲上來了!”釋武尊閉目默誦經文,手中念珠撚動飛快,眉宇間籠罩著濃重的憂色。狗娃、孫疤臉等鐵山堡舊部則麵色緊繃,等待著淩風的決斷。
“都說說吧。”淩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他目光掃過眾人,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冷靜,“南邊是明槍,東南是暗箭。我等該如何應對?”
劉義虎猛地停下腳步,吼道:“這還有什麼好說的?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朝廷大軍雖眾,但咱們如今有堡寨可守,有聯盟相助,未必怕了他!先集中全力,揍他娘的萬朝陽一頓再說!”
“不可!”李全忠強壓怒火,聲音沙啞地反駁,“劉寨主,朝廷大軍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絕非黑風騎、毒龍江之流可比。我等若傾力與之正麵抗衡,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屆時,元氣大傷,東南的佘通天與蒼狼部趁虛而入,我等將死無葬身之地!”他雖恨極了萬家人,但更清楚孰輕孰重。
釋武尊睜開眼,緩緩道:“李施主所言甚是。南線之敵,鋒芒正盛,不可力敵,當以拖延、消耗為上。然東南之患,若真與蒼狼部勾結,其害更烈,猶如心腹之刺,必須儘早拔除,至少需扼製其與官軍呼應之勢。”
孫疤臉急躁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咱們就縮在堡裡等死嗎?”
眾人意見紛紜,廳內一時嘈雜起來。南線官軍是迫在眉睫的威脅,東南毒沼是潛在的心腹大患,兵力有限,資源有限,如何取舍,關乎存亡。
淩風靜聽片刻,直到議論聲稍歇,他才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重重落在鐵山堡的位置。
“諸位,”他聲音沉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南線要守,東南要探,更要防!分兵,勢在必行!”
他目光銳利,開始部署:“劉寨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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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
“你即刻返回萬鬆林,依托林區地利,廣布陷阱,層層設防。你的任務,不是與官軍決戰,而是利用叢林,不斷襲擾其糧道、斥候,遲滯其進軍速度,最大限度地消耗敵軍銳氣與物資!可能做到?”
劉義虎虎目一瞪,拍著胸脯:“淩堡主放心!老子別的不敢說,在林子裡,定叫那幫官崽子寸步難行,吃儘苦頭!”
“好!”淩風點頭,隨即看向李全忠,“全忠兄!”
李全忠深吸一口氣,踏前一步:“在!”
“你熟悉邊軍戰法,由你坐鎮鐵山堡,統籌全局防禦!赤炎山兵馬、堡內主力、以及釋大師的僧兵,皆由你統一調遣。依托堡寨與周邊工事,堅壁清野,固守待機!沒有我的命令,絕不出戰!”淩風的目光帶著信任與托付。
李全忠重重抱拳,眼中血絲未退,但已恢複沉穩:“堡主放心,李全忠在,鐵山堡在!”
“釋大師,”淩風轉向釋武尊,“煩請您率領僧兵,協助全忠兄守城,同時加緊研製防瘴解毒之藥,並安撫民心。”
“阿彌陀佛,貧僧領命。”
最後,淩風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聲音也低沉下來:“至於東南毒沼……我親自去一趟。”
“什麼?!”眾人皆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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