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王叛亂的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帝國境內飛速蔓延,帶來的不僅是前線的烽火狼煙,更有後方的人心惶惶與暗流激蕩。淩風的應對不可謂不迅速,劉義虎、裴勇仁、陳平等將領已火速奔赴各自防區,京城戒嚴,糧草兵員緊急調運,整個新朝如同一張驟然拉滿的弓。
然而,叛亂的策劃者顯然也深知“堡壘最易從內部攻破”的道理。就在劉義虎率部星夜兼程趕往西路前線,途徑其兄長劉智勇駐守的河間府進行短暫補給時,一封沒有落款、火漆上卻印著一個隱秘鷹隼標記的密信,通過一個“意外”撞到劉智勇親衛的“商旅”,悄然送到了劉智勇的手中。
是夜,河間府守備衙門後堂,燈火搖曳。劉智勇獨自一人,反複看著那封攤在桌上的密信。信上的字跡潦草卻有力,直戳他心中最隱秘、最不甘的痛處:
“智勇將軍勳鑒:將軍大才,勇冠三軍,然嫡庶有別,屈居弟下,明珠蒙塵,豈不憾哉?今上得位不正,苛待舊臣,鳥儘弓藏之心已顯。北疆釋武尊前車之鑒,將軍豈不見乎?三王舉義兵,清君側,正為將軍這等豪傑吐氣揚眉之時!若將軍願開關迎納,則裂土封侯,位在義虎之上,指日可待!良禽擇木,良臣擇主,望將軍三思。時不我待,靜候佳音。”
落款處,依舊是那個令人心悸的鷹隼標記——“灰鷹”!
信中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劉智勇內心積壓多年的怨懟與不甘。他是庶出,母親身份低微,自幼便活在嫡出弟弟劉義虎的光環之下。無論他如何努力,如何拚命立下戰功,在家族中,在朝堂上,似乎永遠都矮了那個“嫡子”一頭。劉義虎深受淩風信任,執掌重兵,而他卻隻能駐守在這不算緊要的河間府,名為守備,實同閒置。
如今,這封密信,不僅挑起了他對身份不公的憤懣,更點燃了他對權力和認可的渴望。“裂土封侯,位在義虎之上”——這是何等誘人的前景!幾乎可以一洗他前半生所有的屈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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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不由得粗重起來,握著信紙的手微微顫抖,眼中閃爍著激烈掙紮的光芒。投靠三王?那就是造反!是背棄朝廷,背棄家族,更是背棄了他身為軍人的誓言!可若是不投……難道真要一輩子活在對弟弟的嫉妒與對自身境遇的不滿中,最終或許真如信中所說,落得個鳥儘弓藏的下場?北疆釋武尊的慘狀,可是血淋淋的例子!
就在他心潮澎湃,難以決斷之際,親衛在外稟報:“將軍,平西大將軍(劉義虎)前來辭行,隊伍已準備開拔。”
劉智勇心中猛地一緊,如同被當場捉住贓物的小偷,慌忙將密信揉成一團,塞入懷中,強自鎮定道:“請……請大將軍進來。”
劉義虎一身風塵,甲胄未解,大步走入後堂。他臉上帶著連日行軍的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他看了一眼麵色有些不自然的兄長,並未多想,隻是抱拳道:“大哥,軍情緊急,弟即刻便要開拔。河間府乃糧道樞紐,後方安穩,就拜托大哥了。”
劉智勇勉強笑了笑,聲音有些乾澀:“二弟放心前去,為兄……必當恪儘職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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