瓊林苑的血腥氣尚未在帝都上空完全散去,三路叛軍如同三股灼熱的鐵流,已狠狠撞在新朝疆域的邊防線上,燃起的狼煙遮天蔽日,告急的文書雪片般飛向京城。
西路,定西王趙守山親率八萬精銳,出潼關,勢如破竹,連克數城,兵鋒直指洛陽!這位“灰鷹”終於撕下了所有偽裝,將積攢多年的怨毒與野心,儘數傾瀉在戰場上。他麾下多為邊軍舊部,悍勇善戰,加之其本人深諳兵法,用兵老辣,給劉義虎造成了巨大的壓力。洛陽城高池深,但麵對趙守山不惜代價的猛攻,外圍據點接連失守,城牆已是岌岌可危。
南路,鎮南王趙守濤統領七萬大軍,沿大江北上。南兵雖不似西路軍那般悍野,卻勝在裝備精良,且趙守濤利用其封地富庶,蓄養了大批水師,戰艦橫行江麵,切斷了南北漕運,對依賴江南錢糧的朝廷而言,無疑是扼住了咽喉。其陸軍則穩紮穩打,步步為營,已突破多處江防,兵臨淮南重鎮壽春城下。
東路,渤東王趙守禮的五萬人馬自登萊登陸後,並未急於進攻堅城,而是發揮其麾下騎兵機動迅捷的優勢,縱橫穿插於京畿東部平原,避實擊虛,不斷騷擾糧道,襲擊援軍,甚至一度威脅到運河命脈,使得朝廷不得不分出大量兵力鞏固東線,疲於奔命。
淩風端坐於勤政殿巨大的沙盤前,目光冷峻地掃過那三條不斷向前延伸、代表叛軍兵鋒的紅色箭頭。殿內,僅剩的幾位核心重臣——崔琰、新任兵部尚書,以及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將軍——皆屏息凝神,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劉義虎還能撐多久?”淩風的聲音打破了沉寂,聽不出喜怒。
兵部尚書連忙躬身:“回陛下,劉將軍已發來三封求援急報。洛陽存糧尚可支撐兩月,但守城器械損耗巨大,兵員傷亡已逾三成。趙守山攻城甚急,日夜不休,若無援軍,恐……恐難持久。”
“裴勇仁那邊呢?”
“裴將軍已率部抵達壽春,與守軍彙合,暫時穩住了防線。但趙守濤水師強大,封鎖江麵,我軍難以渡江支援,且其陸軍數量占優,長期對峙,於我不利。”
“陳平呢?”
“陳將軍正在全力清剿趙守禮的遊騎,但叛騎飄忽不定,難以捕捉其主力,東線……暫無破敵良策。”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三路叛軍,如同三把抵在新朝心臟上的尖刀,任何一路被突破,都可能引發全局崩盤。
淩風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在沙盤邊緣敲擊。朝中並非無將可用,但能獨當一麵、與三王這等老辣對手抗衡的帥才,確實捉襟見肘。劉義虎、裴勇仁、陳平已是他最能倚仗的臂膀,此刻卻皆陷入苦戰。
“陛下,”崔琰上前一步,沉聲道,“三王來勢洶洶,然其聯軍各懷鬼胎,並非鐵板一塊。趙守山急於攻破洛陽,意在搶占頭功,威懾天下;趙守濤穩紮穩打,是想保存實力,坐收漁利;趙守禮遊而不擊,則是牽製我方兵力,待價而沽。我軍雖暫處守勢,但隻要頂住其最初這波銳氣,未必沒有分化瓦解、逐個擊破的機會。”
淩風微微頷首,崔琰的分析與他心中所想不謀而合。他需要的,是時間,是一個能打破僵局的契機,以及……足以扭轉戰局的生力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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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沙盤的東南方向——騰洲。那裡,蘇文寶父子打出的“靖難”義旗,如同一顆悄然升起的新星。
“蘇文寶、蘇鼎那邊,情況如何?”他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兵部尚書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文書:“回陛下,安國公(蘇文寶)與其子蘇鼎,在騰洲整合義軍,已擁兵近三萬,雖多為新募之勇,但核心五千乃蘇鼎舊部,堪稱精銳。他們已基本肅清騰洲周邊匪患,近日似有北上呼應朝廷、威脅趙守濤側翼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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