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再次安靜下來。但這次的安靜,不再是因為震驚,而是因為一種沉甸甸的、即將並肩作戰的覺悟。
會議又持續了一個小時,討論細節,分配具體任務。當眾人陸續離開時,已經是深夜十一點。
隻有張偉留了下來。
“林哥,”他等所有人都走後,才壓低聲音說,“有件事得告訴你。剛才開會前,諾伊給我打了個電話。”
他提到諾伊時,語氣自然了許多——那是他妻子,是自家人。
“她說什麼?”林凡問。
張偉的表情變得嚴肅:“她說紅姐被抓的消息,已經在一些‘中介圈’裡傳開了。她今天去市場買東西,聽幾個常做中國人生意的掮客在議論,說中國人裡出了個‘叛徒’,抱上柬埔寨大腿,開始清理自己人了。”
林凡沒有驚訝,隻是淡淡地問:“諾伊還聽到什麼?”
“她說她家有個遠房表哥,在金邊移民局工作,今天喝多了跟人吹牛,說上麵最近可能要搞一波‘針對特定外國技術人員的簽證核查’,讓我們最好注意點。”張偉的聲音越來越低,“林哥,這明顯是……”
“敲山震虎。”林凡接過了話頭,“或者說,投石問路。想看看我們的反應,看看我們背後到底站著誰。”
他在工棚裡踱了幾步,腳下的木地板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張偉,你明天做兩件事。第一,以中心籌備處的名義,給金邊移民總局發一封正式信函,說明我們團隊的人員構成,附上所有人的合法簽證複印件,申請‘重要技術合作項目人員’的備案身份。”
“這……有用嗎?”
“有沒有用,是態度問題。”林凡說,“第二,你晚上回家後,跟諾伊好好聊聊。讓她幫忙牽個線,約她那個在移民局的表哥吃個飯。就以……慶祝我們工程順利完工的名義。”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銳利的光:“問問他對來我們中心,做個兼職的‘外事協調員’有沒有興趣。報酬從優,工作彈性。”
張偉愣住了:“林哥,你這是要……”
“把可能的問題,提前解決在飯桌上。”林凡說得很平靜,“就算他不願意來,至少這頓飯吃完,他再想動我們的時候,會多掂量掂量。記住,在這種地方,關係的價值,有時候比合同更重要。”
張偉深吸一口氣,用力點頭:“明白了!我明天一早就去辦,晚上回去就跟諾伊說。”
“去吧,早點休息。”林凡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開始,有的忙了。”
張偉離開後,林凡一個人在工棚裡又站了很久。他走到窗前,望向夜色中的烏那隆寺。那座他親手修複的殿宇,在月光下隻剩下一個沉默的剪影,莊嚴,而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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