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一場鬨劇。
周掌櫃哭笑不得,指著李慕白:“你、你小子……膽子也太大了!”
婉怡卻“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這一笑,臉上的厚粉簌簌往下掉,露出底下清麗的容顏。她看著李慕白,眼中有光:“所以,那些深情的話,那些前世今生的故事,也都是編的?”
李慕白正色道:“唯有對姑娘的心意,千真萬確。”他走到婉怡麵前,深深一揖,“唐突了姑娘,慕白願受任何責罰。隻求姑娘給慕白一個機會,讓我以真實麵目,重新認識你。”
月光從破舊的窗欞灑進來,照在這一對“新人”身上。婉怡身上的紙嫁衣在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竟有種別樣的美。
周掌櫃看著女兒眼中掩飾不住的笑意,再看看李慕白——拋開那些胡鬨,這後生確實一表人才,談吐不凡。他歎了口氣,擺擺手:“罷了罷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我不管了。不過——”
他瞪著李慕白:“正式提親之前,你得先幫我個忙。”
五、收場
幫忙的內容很簡單:既然這場“冥婚”鬨得全鎮皆知,總得有個合理的收場。
於是,幾天後,白水鎮又有了新傳聞。
據說,中元節那晚,周掌櫃帶著女兒勇闖鬼宅,蔡婆婆大展神威,與那李慕白鬼魂鬥法三百回合,最終以無邊佛法將其感化。李慕白放下執念,重入輪回,臨行前留下一句話:
“我與婉怡姑娘確有前世緣分,但今生已各有路途。願她尋得良配,幸福美滿。”
而周婉怡因為這段“奇遇”,陰氣侵體,需去省城親戚家調養一段時間——實際上是李慕白安排她去省城女子學堂讀書,兩人可以正常交往。
至於那些江湖藝人,拿了雙倍酬勞,遠走高飛,繼續他們的“奇幻表演”去了。
蔡婆婆呢?她的名聲非但沒受損,反而更響了。畢竟,“感化執念深重的鬼魂”可比“抓鬼”高級多了。她逢人便講那晚的“凶險”,添油加醋,說得天花亂墜,生意越發紅火。
隻有周掌櫃偶爾看著女兒從省城寄回來的信——信中越來越多地提到“慕白哥”——會搖頭苦笑,對賬房先生說:
“現在的年輕人,談個戀愛搞得跟誌怪小說似的。我們那會兒多簡單,媒人一說合,兩人隔著屏風見一麵,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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賬房先生笑道:“掌櫃的,您就別嘴硬了。我瞧您每次收到小姐的信,都看得笑眯眯的。”
周掌櫃瞪他一眼,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又過了兩年,李慕白從師範畢業,在省城當了老師。他正式請了媒人,風風光光地來白水鎮提親。婚禮辦得熱鬨而正常,紅綢是真的綢緞,賓客是活生生的人,再沒有倒貼的“囍”字和紙人。
洞房花燭夜,婉怡從妝奩底層取出那件紙嫁衣——李慕白悄悄留著,當做紀念。
紅紙已經有些褪色,但金粉畫的鳳凰依然耀眼。
“你知道嗎?”婉怡輕聲道,“那晚你向我走來時,我其實並不害怕。雖然一切都古怪極了,但你的眼睛很真誠。”
李慕白握住她的手:“對不起,嚇著你了。但我從不後悔那場鬨劇。若不是它,我可能永遠沒有勇氣走近你。”
窗外明月皎潔,屋內紅燭高燒。
婉怡忽然想起什麼,笑問:“對了,你當時說的那個故事——前世姻緣,相思而亡——到底有幾成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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