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鋤的前夜，北大荒的夜空格外清澈，星星像撒在黑絲絨上的碎鑽，明亮得晃眼。知青點的燈大多已經熄滅，隻有工具房還亮著一盞昏黃的油燈，林小野正和魏珩做著最後的檢查，確保每一把改良鐮刀都處於最佳狀態。
“這把的護手有點鬆動，得再敲緊點。”魏珩拿起一把鐮刀，借著燈光仔細查看，指尖拂過冰涼的金屬表麵，“明天割麥的時候要是掉了，容易傷到手。”
林小野趕緊找來錘子，小心翼翼地敲打護手連接處，火星在昏暗的燈光下跳躍：“搞定！這下肯定沒問題了。”他放下錘子，揉了揉發酸的胳膊，“沒想到檢查工具這麼累，比編十個鞋墊還費勁。”
“磨刀不誤砍柴工。”魏珩把檢查好的鐮刀掛回牆上，動作輕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寶，“這些鐮刀是咱們夏鋤的底氣，一點都不能馬虎。”
兩人正說著，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在刻意放輕腳步。林小野警覺地豎起耳朵：“好像有人？”
魏珩示意他別出聲，自己則悄悄走到窗邊，撩開窗簾一角往外看。月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往趙隊長的住處走去，手裡還攥著什麼東西，正是趙衛國！
“是趙衛國。”魏珩低聲說，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手裡拿著東西，看樣子是要去告狀。”
林小野心裡咯噔一下：“告狀？他又要告什麼？我們沒惹他啊！”
“沒惹他，不代表他不會找麻煩。”魏珩的聲音透著一絲寒意，“他一直看我們不順眼，尤其是這些改良鐮刀，搶了他不少風頭。夏鋤前搞這麼一出，肯定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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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野氣得攥緊了拳頭：“太過分了！我們辛辛苦苦改良農具是為了大家好，他憑什麼告狀？我去找他理論！”
“別去。”魏珩拉住他，“現在去正好中了他的計，隻會讓趙隊長覺得我們理虧。”他沉思片刻，眼神銳利，“我們先不動聲色，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就在這時，李衛國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看到工具房還亮著燈，便走了過來：“你們咋還沒睡？明天就要夏鋤了，不多休息會兒？”他湊近窗戶，正好看到趙衛國走進趙隊長家，頓時清醒了不少，“這小子深更半夜找隊長乾啥？沒安好心吧？”
“估計是去告狀了。”林小野憂心忡忡地說。
李衛國撇了撇嘴：“我就知道他沒好心眼！之前看你改良鐮刀受歡迎，他就陰陽怪氣的，現在肯定是去說你壞話了！”他一拍大腿，“不行，我得去聽聽！”
“別衝動。”魏珩攔住他，“你這樣過去太明顯，反而會壞事。明天再說也不遲，我們先有個準備。”
李衛國雖然不甘心，但還是聽從了魏珩的建議：“那你們可得小心點！趙衛國那人最會搬弄是非，別被他坑了。”
送走李衛國，林小野心裡還是七上八下的：“珩哥，他會不會說我們壞話？趙隊長會不會相信他？”
“趙隊長不是糊塗人。”魏珩安慰道，“我們做的事大家有目共睹，不是他幾句讒言就能否定的。不過還是要小心，趙衛國最擅長抓小辮子，我們明天乾活的時候多注意點，別給他留下話柄。”
林小野重重地點頭：“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好好乾活，讓他挑不出毛病！”
儘管心裡做好了準備，但這一夜林小野還是沒睡好，總是夢見趙衛國在趙隊長麵前說他壞話，趙隊長生氣地批評他，急得他滿頭大汗。直到天快亮時，他才迷迷糊糊地睡著，還沒睡多久就被出工的哨聲叫醒了。
“小林，快起來！出工了！”王思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今天可是夏鋤第一天，不能遲到！”
林小野揉著惺忪的睡眼坐起來，看到魏珩已經收拾好了，正拿著他的鐮刀檢查：“快點洗漱，我去看看趙隊長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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