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風雪過後的寒夜，知青點的地窨子裡彌漫著淡淡的煤煙味。煤油燈的光暈在土牆上映出晃動的影子，將角落裡相擁的兩人籠罩在一片暖黃的光暈裡。
林小野的臉頰還貼著魏珩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混雜著淡淡的汗味，在這艱苦的北大荒冬夜裡，竟成了最讓人心安的氣息。方才那記落在額頭上的吻還帶著餘溫，像烙鐵似的燙在皮膚上，順著血液一路燒到心臟，讓他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珩哥……”他試探著喚了一聲，聲音帶著剛哭過的沙啞，尾音不自覺地發顫。
魏珩環在他腰間的手臂緊了緊，力道大得幾乎要將他揉進骨血裡。林小野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胸腔裡沉穩的心跳，隔著薄薄的棉襖，一下下撞在他的心上，奇妙地撫平了他大半的慌亂。
“別動。”魏珩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完全沒了平日裡的清冷自持。
林小野乖乖地不動了，任由自己像隻受驚的小獸般蜷縮在對方懷裡。鼻尖蹭過魏珩粗糙的棉布衣領，蹭到了一小塊溫熱的皮膚，引得對方身體猛地一僵。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他們此刻的姿勢有多親密。
臉頰“騰”地一下燒了起來，連帶著耳朵尖都紅透了。他想起穿越過來的這些日子，魏珩總是在默默照顧他——會在他闖禍時不動聲色地收拾爛攤子，會在他凍得發抖時把暖手爐塞給他，會在政治學習時悄悄提醒他說錯話，甚至會在他被馬大娘逼婚時，像座冰山似的擋在他身前。
以前隻當是前輩對後輩的照顧，是兩個穿越者在異鄉的相互扶持，可方才那記吻，那句低沉的“小野”，還有此刻環在腰間的有力手臂，無一不在訴說著更深沉的情愫。
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跳動，像要掙脫束縛跳出來似的。林小野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剛穿越時的日子。那時他對艱苦的環境手足無措，對政治風向一竅不通，是魏珩像座可靠的山，讓他在陌生的時代裡找到了安全感。他依賴這份安全感，貪戀這份被保護的溫暖，不知不覺間，早已把這個清冷矜貴的魏晉公子刻進了心裡。
“以前總覺得依賴你不好意思……”林小野悶悶地開口，聲音埋在魏珩的頸窩裡，甕聲甕氣的，“現在……現在就想一直抱著你。”
魏珩的身體又是一僵，環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林小野能感覺到對方埋在他發間的腦袋輕輕動了動，濕熱的呼吸灑在耳廓上，激起一陣戰栗。
“好。”一個低啞的單音節在頭頂響起，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卻讓林小野瞬間紅了眼眶。
原來被人堅定選擇的感覺，是這麼好。
他猛地抬起頭，撞進魏珩深邃如寒潭的眼眸裡。煤油燈的光在那雙眼睛裡跳躍，映出從未有過的柔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措。林小野看著他緊抿的薄唇，看著他微微泛紅的眼角，看著他平日裡總是帶著疏離的臉上此刻寫滿了複雜的情緒，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又酸又軟。
這個總是冷靜自持、運籌帷幄的魏珩，這個在他心裡無所不能的魏珩，原來也會有這樣流露真情的時刻。
林小野突然鼓起勇氣，抬手環住了魏珩的脖子，把臉埋得更深了些。他能感覺到魏珩的身體瞬間繃緊，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珩哥，”他悶悶地說，“你是不是很早就……就對我……”後麵的話實在不好意思說出口，卡在喉嚨裡，變成了含混的嘟囔。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魏珩沉默了片刻，久到林小野以為他不會回答，才感覺到頭頂傳來輕輕的歎息。“嗯。”又是一個簡單的音節，卻包含了千言萬語。
林小野的心跳得更快了，嘴角抑製不住地上揚，連帶著眼角的淚花都染上了笑意。他用力蹭了蹭魏珩的脖子，像隻得到滿足的小獸，把所有的委屈、不安和喜悅都揉進這個擁抱裡。
原來不是他一個人的獨角戲。原來那些隱秘的心動，那些小心翼翼的依賴，都是有回應的。
就在這時，地窨子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帶著一身寒氣的王思齊端著熱水進來，嘴裡還念叨著：“小林，魏珩，你們睡了沒？我燒了點熱水……”
話音戛然而止。
王思齊僵在門口，手裡的水盆晃了晃，熱水差點灑出來。他瞪大了眼睛看著炕角相擁的兩人，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臉上寫滿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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