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塊厚重的墨色綢緞，溫柔地覆蓋了北大荒的田野和村莊。知青點的地窨子裡早已熄了燈，隻有角落裡還亮著一盞微弱的煤油燈，光暈在泥牆上投下兩個依偎的身影。
林小野趴在粗糙的炕桌上，借著昏黃的燈光奮筆疾書，筆尖在草紙上沙沙作響，留下一行行工整的數學公式。他時不時停下筆，皺著眉頭思索片刻，又繼續埋頭書寫，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在燈光下泛著微光。
“歇會兒吧，都寫兩個時辰了。”魏珩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他端起旁邊的搪瓷缸，遞到林小野麵前，“喝點水。”
林小野接過搪瓷缸，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感覺乾涸的喉嚨舒服了些。他放下筆，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骨頭發出一連串輕微的脆響：“不行啊珩哥，數學公式太多了，不趁著現在記住，明天說不定就忘了。”
魏珩看著他眼底淡淡的青黑，伸手替他拂去額前散落的碎發，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臉頰，帶著微涼的觸感：“記不住就明天再記，熬夜傷身體。”
“可是……”林小野還想爭辯，卻被魏珩堅定的眼神打斷。
“聽話。”魏珩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力量，“你這樣硬記效果不好，不如休息好了再記，事半功倍。”
林小野看著他深邃的眼眸，心裡的堅持瞬間瓦解了。他乖乖點點頭，收拾好桌上的紙筆，在魏珩身邊躺下，卻怎麼也睡不著。窗外的月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炕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亮了空氣中飛舞的微塵。
“在想什麼？”魏珩察覺到他的輾轉反側，輕聲問道。
“在想……我們以後考去哪個城市。”林小野的聲音帶著一絲迷茫和期待，“廣播裡說全國好多大學都恢複招生了，北京、上海、南京……那麼多城市，我都不知道選哪個好了。”
魏珩沉默了片刻，月光下能看到他清晰的側臉輪廓：“你想去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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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林小野誠實地說，“我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就想去北京看看天安門，可上海也挺好的，聽說有很多好吃的。”他越說越興奮，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對了，南京也不錯，有好多曆史古跡，肯定很有意思。”
看著他孩子氣的樣子，魏珩忍不住輕笑出聲：“你想去的地方還真不少。”
“那你呢？你想去哪裡？”林小野好奇地問，“你那麼喜歡曆史，肯定想去古都看看吧？”
“我想去北京。”魏珩的聲音帶著一種超乎年齡的沉穩，“那裡有最好的政法大學，也有最好的工業大學，離這裡也不算太遠。”
“北京？”林小野眼睛一亮，“那太好了！我也想去北京！”他興奮地往魏珩身邊挪了挪，肩膀緊緊挨著對方的肩膀，“我們可以考去北京的大學，你去政法大學，我去工業大學，周末的時候我們就一起去天安門廣場看升旗，去逛故宮，去吃北京烤鴨！”
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樣子，魏珩的眼底也染上了溫柔的笑意：“好，都聽你的。”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認真起來，“不過北京的大學錄取分數線肯定很高，我們要更加努力才行。”
“我知道！”林小野重重點頭，語氣裡充滿了乾勁，“從明天開始，我每天多背十個公式，多做五道題，肯定能考上！”
“別給自己太大壓力。”魏珩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發，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儘力就好，就算考不上北京，其他城市也很好。重要的是我們能在一起。”
“嗯！”林小野用力點頭，心裡暖洋洋的。他突然想起什麼，坐起身在黑暗中摸索，從枕頭底下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地圖。這是他從老鄉那裡借來的全國地圖，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個主要城市。
“你看，”林小野把地圖鋪在兩人中間，借著微弱的月光指著北京的位置，“北京在這裡，離我們北大荒不算太遠，坐火車大概要兩天兩夜。我們放假的時候還可以回來看望大家，吃馬大娘做的貼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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