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老虎肆虐的午後，陽光透過知青點倉庫的破窗，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林小野蹲在一堆廢棄零件旁，手裡舉著塊磁鐵，正對著攤開的物理課本念念有詞，額頭上滲出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尖凝成水珠，卻渾然不覺。
“同名磁極相互排斥，異名磁極相互吸引……”他皺著眉頭，把兩塊磁鐵翻來覆去地擺弄，時不時在草稿紙上畫著受力分析圖，筆尖在紙上劃出沙沙的輕響。倉庫角落裡堆滿了他們從廢棄場撿來的“寶貝”——生鏽的齒輪、斷裂的彈簧、還有拆下來的收音機零件，這些在別人眼裡的破爛，卻是林小野理解物理原理的最佳教具。
魏珩坐在對麵的木箱上，膝蓋上攤著一本厚厚的曆史書，陽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輪廓。他看得專注，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偶爾抬手翻過一頁書，動作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麼。
“珩哥，這道題我還是不懂。”林小野舉著課本湊過去，鼻尖沾著點機油，像隻剛鑽進機械堆的小花貓，“你看這個電磁感應，為什麼導體切割磁感線就能產生電流？這跟咱們改的發電機原理一樣嗎？”
魏珩抬起頭，目光從書頁上移開，落在林小野遞過來的課本上。當看到那些複雜的磁感線和公式時，他原本平靜的眉頭微微蹙起，修長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滑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某個公式符號。
“有點像，但不完全一樣。”他沉吟片刻，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發電機是利用電磁感應原理，通過機械運動產生電流，而這個題目裡的情況……”他頓了頓，顯然也遇到了瓶頸。
林小野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珩哥，你也不會？”在他眼裡，魏珩簡直是無所不知的全能選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沒想到竟然會在物理題上卡殼。
魏珩的耳根微微泛紅，合上書，語氣帶著一絲無奈：“我對這些抽象的物理概念確實不太擅長。魏晉時期的科技主要集中在天文曆法和機械製造，電磁學這類理論接觸得很少。”
“原來你也有不會的東西啊。”林小野忍不住笑了起來，心裡那點因為難題產生的沮喪一掃而空。他突然覺得眼前的魏珩變得更加真實可愛，不再是那個遙不可及的完美偶像。
魏珩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自嘲：“術業有專攻，我總不能樣樣都精通。”他看著林小野手裡的磁鐵，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你剛才說用磁鐵能解釋？”
“對啊！”林小野立刻來了精神，從工具箱裡翻出幾塊大小不一的磁鐵和一根細鐵絲，“你看，這是我從舊收音機上拆下來的磁鐵，磁性可強了！”他把鐵絲彎成U形，放在兩塊磁鐵中間，“當導體在磁場中運動時，就像這樣……”
他一邊演示一邊講解，手指靈活地擺弄著磁鐵和鐵絲，原本抽象的物理原理在他的演示下變得生動易懂。陽光透過窗戶照在他專注的臉上，眼睛亮得像落滿了星光，說起機械原理時的興奮和自信，讓他整個人都散發著獨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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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珩靜靜地看著他，原本緊鎖的眉頭漸漸舒展。他看著林小野用磁鐵模擬磁感線，用鐵絲演示導體運動，看著他在草稿紙上畫出清晰的受力分析圖，聽著他用改農具的經驗類比物理原理，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公式符號，仿佛突然變得清晰起來。
“原來如此。”魏珩恍然大悟，眼神裡帶著一絲驚歎，“你這樣解釋，確實容易理解多了。”他看著林小野沾著機油的手指和興奮的笑臉，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沒想到你這手工技能MAX的本事，還能用來學物理。”
“那當然！”林小野得意地揚起下巴，像隻得到誇獎的小孔雀，“我跟你說，學物理就得動手實踐，光看課本根本沒用。就像咱們改農具，不親自動手試試，怎麼知道哪裡不合理？”他又拿起一塊磁鐵，在鐵絲上來回移動，“你看，當磁鐵這樣運動時，鐵絲裡就會產生感應電流，這就是電磁感應……”
魏珩認真地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提出一兩個問題。陽光穿過倉庫的縫隙，在兩人身上投下跳躍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機油和鐵鏽的味道，卻意外地溫馨和諧。
“這麼說，這個右手定則其實就是判斷電流方向的？”魏珩指著課本上的插圖，語氣裡帶著豁然開朗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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