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太擔心。”林小野拍著王思齊的肩膀，“你學習那麼刻苦，肯定能考上的。就算真沒考上，憑你的本事，回城也能找到好工作。”
王思齊吸了吸鼻子，忽然笑了：“你說咱們這算什麼？在這兒盼著回城，真要回了城，說不定又會想這兒的日子。”他看著遠處夕陽染紅的河麵，語氣悵然，“我現在居然有點舍不得這破地方了。”
林小野深有同感。他想起剛來時覺得這裡是地獄，如今卻能在黑土地的氣息裡聞到安心的味道。那些曾經讓他崩潰的寒冷、饑餓、繁重農活，現在都成了回憶裡帶著溫度的片段。
“快看，魏珩在那邊！”王思齊忽然指著河對岸，魏珩正幫著老農修補漁網，夕陽的金光灑在他身上，把他的身影拉得很長，動作利落又專注。
林小野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強烈的衝動。他想告訴魏珩，不管考不考得上大學，不管未來是留在北大荒還是遠走他鄉，他都想和這個人在一起。那些藏在書本夾層裡的紙條、深夜燈下的陪伴、風雨中的守護，早已在他心裡生根發芽，長成了參天大樹。
“我先回去了。”林小野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得幫魏珩把漁網的事告訴他。”
王思齊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忽然笑著搖了搖頭，眼底的愁雲散去不少。有些事，就算不說破，大家也都心知肚明。
林小野跑到河對岸時，魏珩剛把漁網修補好。老農握著他的手連聲道謝，把剛捕的兩條鯽魚塞給他：“拿著嘗嘗鮮，補補身子。”
“不用不用……”魏珩正要推辭，林小野已經笑嘻嘻地接了過來，“大爺您太客氣了！我們正好改善改善夥食！”
回去的路上，兩人並肩走在田埂上，晚風帶著麥香拂過臉頰。林小野拎著兩條蹦蹦跳跳的鯽魚，腳步輕快得像踩著風。“珩哥，今晚我們烤魚吃吧？就像考前那天一樣。”
“好。”魏珩的聲音裡帶著笑意，他看林小野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亂七八糟，伸手幫他理了理，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耳廓，“別蹦躂，小心摔著。”
林小野的耳朵瞬間紅了，腳步也慢了下來。他偷偷看了眼魏珩，對方正專注地看著前方的路，側臉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柔和。“珩哥，”他鼓起勇氣開口，聲音有點發顫，“我想好了，不管這次考沒考上，我都不後悔。”
魏珩停下腳步，轉頭看他，眼神在暮色中亮得驚人：“為什麼？”
“因為在這裡遇到了你。”林小野的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以前總覺得穿越到這兒是倒黴事，現在覺得，這可能是我這輩子最幸運的事。”
暮色四合，遠處的村莊亮起了燈火，像散落的星辰。魏珩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邃得像藏著整片星空。過了很久，他輕輕“嗯”了一聲，伸手握住林小野的手腕，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堅定而溫暖。
“走吧，烤魚去。”魏珩拉著他往前走，腳步沉穩，“別讓魚死了。”
林小野被他拉著，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麵，心裡像揣了團火，連晚風都變得暖洋洋的。他知道，不管未來如何，不管成績怎樣，隻要身邊有這個人，就足夠了。
回到知青點時，院子裡已經升起了炊煙。李衛國正蹲在灶台前生火，看見他們手裡的魚，眼睛一亮：“好家夥！今晚有口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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