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遇”與初探
陋室的清晨,是被滲骨寒意和劣質墨臭喚醒的時辰。沈清言蜷在硬邦邦的草席上,眼窩深陷,眼下是濃重的青黑。昨夜那模糊的“三百兩”和“平安紙”如同鬼魅,在他腦中反複盤旋,帶來一絲微渺希望的同時,更帶來了噬骨的壓力和恐懼。識海中【探查泄題黑幕(0\/1)】的任務麵板和【吃瓜值:171點】的數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灼燒著他的神經。
必須出去!
必須接觸外界!
必須找到更多線索!
這個念頭如同瘋長的野草,幾乎要衝破理智的牢籠。但他深知,院外那些冰冷的視線絕不會允許他擅自行動。任何出格之舉,都可能被立刻扼殺。
然而,就在他對著那堆寫廢的策論稿紙,幾乎要被絕望徹底淹沒時,轉機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降臨。
“吱呀——”一聲,那扇低矮破敗的院門,竟從外麵被推開了。
一名身著普通百姓棉服、麵容卻冷硬如鐵的漢子站在門口,正是日常監視他的暗衛之一(或許是影三)。他手裡提著一個粗布包袱,目光如同冰錐般掃過沈清言驚疑不定的臉,聲音毫無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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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墨快用完了吧。王爺有令,準你今日出門添置些必需之物。”他將包袱扔在地上,裡麵是一套半舊但乾淨的青色棉布直裰,“換上。半炷香後出發。隻準去指定的筆墨鋪子,買完即回。若有片刻延誤或異動……”後麵的威脅化作一個冰冷刺骨的眼神。
沈清言的心臟猛地一跳!巨大的意外和警惕瞬間湧起!
蕭絕會這麼好心?主動給他出門的機會?這絕不可能!是試探!一定是試探!試探他是否會趁機逃跑?或是與外界接觸?甚至……這可能本身就是任務的一環?蕭絕想知道他到底有沒有能力在外界挖掘出點什麼東西?
【黃鼠狼給雞拜年……】一個冰冷的念頭閃過,但他臉上卻瞬間堆滿了受寵若驚、近乎諂媚的感激,連忙躬身道:“多謝王爺恩典!多謝大人!草民……草民絕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買完東西立刻回來!”
他手腳麻利地換上那身直裰,寬大的衣服更襯得他形銷骨立,麵色蒼白,活脫脫一個貧寒怯懦、未見過世麵的書生模樣。
暗衛影三不再多言,轉身帶路。沈清言低眉順眼地跟在後麵,心臟卻在胸腔裡狂跳不止。機會!這絕對是蕭絕授意的試探,但也同樣是他的機會!必須抓住!
走出那條死寂的胡同,喧囂的市井聲浪如同潮水般撲麵而來。車馬轔轔,人聲鼎沸,攤販叫賣,各種氣息混雜——食物的香氣、牲口的臭味、脂粉的甜膩、塵埃的土腥……這一切對被困陋室已久的沈清言來說,陌生又熟悉,幾乎讓他暈眩。他強迫自己低下頭,縮起肩膀,做出畏縮不安的樣子,眼角的餘光卻如同最精密的雷達,飛速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影三走在他身前半步,步伐不快,卻總能恰好擋住他可能看向某些方向的視線,如同一道無形卻堅不可摧的屏障。沈清言能感覺到,至少還有一道冰冷的視線,隱藏在熙攘的人群中,牢牢鎖定著他。
他們穿過數條街道,最終在一間門麵頗大、掛著“翰墨齋”匾額的店鋪前停下。店鋪看起來頗為正經,顧客也多是一些穿著普通、埋頭挑選文具的讀書人。
“進去。限時一刻鐘。”影三冷冰冰地丟下一句話,便如同門神般抱著手臂杵在門口,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進出人流。
翰墨齋?不是他的目標。這裡太“乾淨”了。
沈清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猶豫和怯懦,搓著手,小聲對影三道:“大……大人,小生……小生聽聞城西‘文華閣’的湖筆和徽墨乃是一絕,雖貴些,但……但科考在即,小生想……想買支好些的筆……”他聲音越說越小,身體微微顫抖,仿佛提出這個要求已經用儘了全部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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