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灼那具轟然倒地的身軀,如同被推倒的第一塊多米諾骨牌,瞬間引發了連鎖反應。他胸膛處那個被蕭絕劍指貫穿的血洞,仍在汩汩流淌著溫熱的血液,將身下華貴的金磚染成一片暗紅。那雙曾經充滿權勢與算計、最後隻剩下瘋狂與絕望的眼睛,空洞地瞪著殿頂繁複的藻井,再無一絲生氣。
他的死亡,不僅僅是一個生命的終結,更是一個信號的熄滅——一個負隅頑抗、試圖顛覆秩序的信號。
“侯爺……死了?!”
“秦灼伏誅了!”
短暫的死寂之後,驚呼聲、難以置信的喃喃聲在殘存的反叛者中響起。那些跟隨著秦灼在殿內暴起發難的死士、被收買的侍衛,原本還在憑借一股悍勇之氣與龍武軍和忠臣侍衛搏殺,此刻見到主心骨斃命,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士氣瞬間崩潰!
“放下兵器!跪地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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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頑抗者,格殺勿論!”
龍武軍那位年輕將領抓住時機,聲如洪鐘,再次厲聲高喝。玄甲精銳們攻勢更猛,刀鋒所向,再無任何留情。
哐當!哐當!
兵刃落地的聲音接連響起。失去了戰鬥意誌的叛軍,麵對如狼似虎、裝備精良的龍武軍,紛紛選擇了棄械投降,麵色慘白地跪伏在地,瑟瑟發抖。少數幾個冥頑不靈、試圖拚死一搏的死士,瞬間便被數倍於己的龍武軍士兵亂刀砍殺,成為了這金鑾殿內新增的屍骸之一。
殿外的喊殺聲也迅速平息下去。顯然,失去了秦灼的指揮和核心目標的叛亂,在龍武軍的強力鎮壓下,已然土崩瓦解。
殿內的混亂得以控製,龍武軍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現場,收繳兵器,捆綁俘虜,並將一具具屍體拖出殿外。濃重的血腥氣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硝煙與死亡的味道,刺激著每個人的鼻腔。
與此同時,那些在朝堂之上,或明或暗依附於秦灼,甚至在方才混亂中試圖渾水摸魚、或是被謝珩攀咬出來的官員,此刻麵如土色,渾身癱軟。無需蕭絕再多言,忠誠的侍衛和龍武軍士兵已然上前,依照之前掌握的名單和現場表現,將這些麵如死灰的官員一一揪出隊列,剝去官帽官袍,捆縛起來。他們的求饒聲、哭喊聲,在肅殺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卻又無力。
而早已昏死過去、癱軟如泥的謝珩,也被兩名士兵如同拖死狗般從地上架起。他官袍散亂,臉上混雜著淚痕、汗漬和灰塵,眼神渙散,口中兀自無意識地念叨著“侯爺……饒命……家族……”之類的碎語,顯然精神已然徹底崩潰。等待他的,將是國法的嚴厲審判。
禦座之上,年輕的小皇帝臉色依舊有些蒼白,顯然被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的刺殺驚得不輕。但當蕭絕那如山嶽般的身影擋在他身前,硬生生接下那根毒針時,他眼中除了驚懼,更多了一絲難以言喻的震動與依賴。此刻,他看著殿下迅速被控製的局麵,看著蕭絕依舊挺直的背影(儘管左肩處的官袍已被滲出的黑色血跡浸染),他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複著劇烈的心跳,小手緊緊抓著龍椅的扶手,稚嫩的臉上試圖維持住帝王的威嚴。
“皇叔……”他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看向蕭絕的背影。
蕭絕聞聲,緩緩轉過身。他的臉色因失血和毒素的影響而略顯蒼白,但那雙冰藍色的眼眸依舊銳利如鷹,沉穩如淵。他對著小皇帝微微躬身,聲音雖然比平時低沉沙啞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陛下受驚了。叛首已誅,餘孽正在肅清,大局已定,請陛下安心。”
他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血跡斑斑的大殿,看著那些被捆綁的官員,看著跪滿一地的叛軍俘虜,最後落回小皇帝身上,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請陛下允準,即刻起,封閉皇城四門,由龍武軍接管防務,全城搜捕秦灼餘黨,徹查與此案關聯之一應人等!同時,傳召太醫署,全力救治傷員。”
這是目前最緊要的事務。小皇帝沒有任何猶豫,立刻點頭,用儘量沉穩的聲音道:“準!一切……依皇叔所言辦理!”
“臣,遵旨。”蕭絕躬身領命,隨即對那名龍武軍將領微微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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