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草被焚,讓呼衍灼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不再滿足於小規模的騷擾和消耗,決定不惜代價,發動雷霆一擊,誓要踏平這座讓他蒙受奇恥大辱的孤城。
圍城第十五日,黎明。
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如同垂死巨獸的哀鳴,從黑狼部大營中連綿響起,打破了清晨的寂靜。密密麻麻的黑狼部士兵如同蟻群般湧出營寨,在朔風城北門外列陣。這一次,不再是附庸部落的雜兵,而是黑狼部本族的精銳戰士!他們穿著皮甲,手持彎刀圓盾,眼神凶狠,帶著草原狼群的嗜血與彪悍。
在步兵方陣的後方,還推出了數十架簡陋的攻城槌和十幾座高達數丈的移動箭樓!呼衍灼顯然做了充分的準備,要將朔風城一舉拿下。
城頭上,守軍士兵看著城外鋪天蓋地的敵軍和那些猙獰的攻城器械,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來,握緊兵器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恐懼和壓抑。
沈默按劍立於城樓,玄色披風在晨風中微微拂動。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城下的軍陣,如同在看一群即將赴死的螻蟻。
“弩手上前!弓箭手準備!”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北城牆,“沒有我的命令,不許放箭!”
命令被層層傳遞下去。經過半月來的整訓和血火洗禮,這些原本渙散的邊軍,此刻竟也顯露出幾分令行禁止的雛形。弩手們沉默地踏上射擊位,絞緊弩弦,裝上沉重的弩箭。弓箭手則從箭壺中抽出羽箭,搭在弦上,手臂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
“咚!咚!咚!”
黑狼部陣中響起了沉悶的戰鼓聲。伴隨著震天的呐喊,巨大的步兵方陣開始緩緩向前移動,如同黑色的潮水,朝著城牆漫湧而來!攻城槌被數十名壯漢推動,發出吱呀的怪響,緩慢而堅定地逼近城門。移動箭樓也在畜力的拉動下,咯吱作響地向前移動,上麵的弓箭手已經開始向城頭拋射箭矢,進行壓製。
“穩住!”各級軍官聲嘶力竭地呼喊著,壓製著士兵們本能的反擊欲望。
敵軍越來越近,已經能看清他們猙獰的麵孔和雪亮的彎刀。箭矢開始零星地落在城頭,發出“奪奪”的聲響,偶爾有倒黴的士兵中箭倒地,發出淒厲的慘嚎。
壓力越來越大,城頭上的氣氛幾乎要凝固。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最前排的黑狼士兵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開始架設簡陋的飛橋和雲梯!
“放!!”
就在第一架雲梯搭上城垛的瞬間,沈默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炸響!
嗡——!
早已蓄勢待發的床弩和強弩發出了死亡的咆哮!粗如兒臂的弩箭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如同死神的鐮刀,狠狠地撞進密集的衝鋒隊形中!
“噗嗤!噗嗤!”
血肉之軀在強大的動能麵前不堪一擊!弩箭所過之處,人仰馬翻,殘肢斷臂四處飛濺,瞬間清空出一條條觸目驚心的血色通道!
幾乎在弩箭發射的同時,早已準備好的弓箭手也鬆開了弓弦!
“咻咻咻——!”
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傾瀉而下,覆蓋了城牆前五十步內的所有區域!缺乏有效甲胄保護的黑狼士兵成片成片地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衝鋒的勢頭為之一滯!
“滾木!礌石!”軍官們紅著眼睛嘶吼。
早已準備好的守軍士兵奮力將巨大的滾木和沉重的石塊推下城牆!沿著雲梯向上攀爬的黑狼士兵被砸得頭破血流,筋斷骨折,如同下餃子般從半空中摔落下去!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最慘烈的階段!城上城下,箭矢橫飛,滾石如雨,每一刻都有人慘叫著死去。鮮血染紅了城牆,屍體在城下堆積如山,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黑狼部的進攻異常凶猛,他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嚎叫著不斷向上攀爬。移動箭樓上的弓箭手也給守軍造成了不小的傷亡。一架攻城槌在付出了數十人傷亡的代價後,終於衝到了城門洞,開始猛烈撞擊包鐵的巨大城門!
“咚!咚!咚!”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重錘,敲在每一個守軍的心頭。城門在顫抖,門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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