窯場的濃煙滾滾，嗆得人直流眼淚。趙工一腳踹開那扇燒得變形的窯門，裡頭半生不熟的水泥塊“嘩啦啦”滾了一地，揚起一片灰蒙蒙的塵土。
“又廢了！”老李絕望地蹲在地上，雙手死死抓著頭發，“這破窯燒十次能成三次就燒高香了！”
阿木狠狠一腳踹在窯壁上，震下一片碎渣：“都是那群天殺的貴族！要不是他們上次來搗亂......”
“現在說這些頂個屁用！”趙工厲聲打斷，抓起一把夾生的水泥塊在手裡捏得粉碎，“馳道等著用料，陛下等著捷報，咱們就在這兒對著廢料發牢騷？”
他鐵青著臉圍著窯爐轉了三圈，突然停下腳步。遠處河洛工匠的夯土窯正冒著嫋嫋青煙，那獨特的夾層結構讓他眼前一亮。
“拆！”趙工突然吼道。
工匠們都愣住了。老李結結巴巴地說：“趙、趙總工，這窯昨兒個才修好......”
“我說拆！”趙工已經抄起鐵鎬，“把河洛窯的夾層風道挪過來，底層燒火，中間走風，頂層燜燒——都給老子動起來！”
整個窯場頓時活了過來。阿木帶著人掄起大錘，老李指揮著拆磚，老王忙著和泥。鋼筋骨架在鐵砧上敲得震天響，耐火磚一塊塊壘起新窯的輪廓。汗水混著煤灰從工匠們的額角流下，在臉上劃出一道道泥痕。
直播光幕上彈幕飛滾：
@水泥愛好者：“這是要造回轉窯雛形啊！老祖宗的智慧！”
@擔心黨：“太冒險了吧？萬一失敗......”
“沒有萬一！”趙工抹了把汗，對著光幕嘶聲喊道，“馳道晚一天，邊境就多死多少人！這險必須冒！”
新窯起得飛快。趙工親自爬上窯頂砌風道，燙紅的手指磨出了血泡，他卻渾然不覺。當最後一磚落下時，夕陽的餘暉正好灑在窯頂，給整個窯體鍍上一層金邊。
“裝窯！”趙工的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雜木鋪底，料配三成石灰五成黏土兩成鐵礦粉，封頂要嚴實！”
火光再次燃起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這次火焰不像以往那樣亂竄，而是順著風道在窯內平穩循環，整個窯體發出均勻的紅光，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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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到第三夜，阿木突然驚呼：“師傅！窯壁發白了！”
趙工一個激靈撲過去，手掌貼上窯壁的瞬間就燙起了水泡——但他卻在笑：“好！好！溫度上去了！”
開窯那日，嬴政竟親自來了。玄色龍袍站在灰撲撲的窯場裡格外顯眼，但他毫不在意地踏過滿地的煤渣。
當窯門開啟，青灰色的水泥塊呈現在眾人麵前時，老李直接跪在了地上。趙工掄起鐵錘狠狠砸向試塊，“鐺”的一聲震得所有人心頭一顫。
——水泥塊紋絲不動，隻在表麵留下一個白點。
“成了！真成了！”工匠們的歡呼聲震天動地。阿木把水泥塊抱在懷裡又哭又笑，老石匠不停摸著那些堅硬的方塊，老淚縱橫：“能給我兒修馳道了，能修最結實的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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