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南麓的基建大營裡塵土飛揚,五千多人像忙碌的蟻群般穿梭不息。八月的日頭毒辣得很,曬得人頭皮發麻。趙工手裡的木尺“啪”地一聲抽在剛砌好的牆麵上,留下道清晰的白印子。
“李四!你小子長沒長腦子?”趙工吼得嗓子發啞,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未乾的水泥上滋滋作響,“這層水泥還沒乾透就往上碼磚,你是想讓城牆塌了把弟兄們都埋裡頭嗎?”
年輕工匠嚇得手一哆嗦,木抹子“撲通”掉進水泥桶裡,濺起一片泥點:“趙、趙工,我是看這天色要下雨......”
“下雨?”趙工一腳踹開歪斜的模板,木料嘩啦啦散了一地,“就是下刀子也得照規矩來!這牆是要擋匈奴鐵騎的,不是你家後院壘雞窩!拆了重砌!”
不遠處,墨青瑤正帶著三個徒弟調試新改進的機關起重機。這姑娘挽著袖子,露出的手臂上沾滿了機油。隨著她一聲令下,鋼絲繩“嘎吱”作響,緩緩將一塊八百多斤的花崗岩吊到半空。
“穩住!”她厲聲喝道,纖細的手指在複雜的滑輪組間飛快撥動。當巨石“哐當”一聲精準嵌入城牆垛口時,底下圍觀的工匠們齊刷刷倒抽一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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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統領周武哐哐當當地跑過來,身上的鐵甲隨著奔跑嘩啦啦直響:“墨姑娘,你這玩意兒真神了!比二十個壯漢都好使!東牆那邊正缺人手,能不能也給裝一台?”
“等著。”墨青瑤頭都不抬,專心調整著製動機關,“@機械愛好者說要在絞盤上加個製動齒,改完再說。”
直播光幕上彈幕滾得讓人眼花繚亂:
“@羅馬工程師:上帝啊!他們居然往水泥裡插鐵條?”
“@基建狂魔:這牆的構造,怕是八級地震都扛得住!”
“@曆史迷:始皇這是要建萬世基業啊...”
忽然間,所有的喧嘩聲戛然而止。嬴政玄色龍袍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牆基旁,他俯身用指尖劃過剛凝固的水泥麵,沉聲問道:“此牆,可擋得住匈奴衝車?”
趙工“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濺起一片塵土:“陛下!三層夯土打底,水泥裹石配鐵骨,衝車撞上來最多蹭掉層皮!”
蒙毅緊接著回話,手指向牆外挖掘的深溝:“還挖了三丈深壕溝,引了活水就是護城河。匈奴人想靠近城牆,先得填平這道天塹。”
嬴政微微頷首,目光投向北方天際,那裡烏雲正在聚集。就在這時,天色驟然暗了下來,濃密的烏雲壓著泰山直撲過來,狂風卷著沙石打得人睜不開眼。工地上頓時炸開了鍋——往年暴雨衝垮夯土牆的慘狀還曆曆在目,工匠們慌亂地收拾工具,有人甚至已經開始往營房裡跑。
“都慌什麼!”趙工縱身躍上一堆石料,嘶聲力竭地吼道,“水泥牆不怕雨!蓋好未乾的牆麵,其餘人照常施工!今天就是天塌下來,這牆也不能停!”
暴雨說來就來,豆大的雨點劈裡啪啦地砸下來,很快就連成了雨幕。周武帶著一隊士兵冒雨衝上城頭,雨水在牆麵彙成一道道小溪,卻死活滲不進去。他難以置信地用手抹了把牆麵,突然一拳砸在牆上,帶著哭腔喊道:“弟兄們!這牆是實的!實心的啊!”
西山村張老漢領著孫子縮在臨時搭建的屋簷下,看著雨幕中城牆巋然不動。小孫子突然指著牆麵驚呼:“爺爺!牆在發光!”
確是夕陽在此時破雲而出,水淋淋的牆麵折射出鋼鐵般的光澤,在雨後的清新空氣中熠熠生輝。整個大營內外突然爆發出震天的吼聲:“神牆!神牆!”
就在這片歡呼聲中,一騎探馬踏碎積水疾馳而來,馬匹渾身濕透,騎手更是泥漿滿身:“報——匈奴單於親率三萬鐵騎已過陰山!”
嬴政袖中的玉圭應聲而斷。他緩緩轉身,正看見趙工抓了把水泥,仔細地抹在牆麵上一道細微的裂痕上,粉末從他的指縫間簌簌飄落。
“蒙毅。”始皇的聲音淬著冰碴,目光卻異常銳利,“讓匈奴人看看,他們麵對的是什麼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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