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組織部乾部監督處的談話室比想象中簡潔。沈墨坐在靠牆的沙發上，對麵是上次見過的趙處長和一位記錄員。空氣裡有種混合著打印墨和舊檔案的獨特氣味。
“沈墨同誌，這次請你來，是例行的後備乾部補充考察談話。”趙處長翻開筆記本，語氣比上次更顯慎重，“清河市近階段在區域協同發展和營商環境優化方麵取得的突破性進展，省委有關領導是充分肯定的。”
沈墨微微頷首，沒有急於表態。他注意到趙處長用了“突破性進展”這個詞，分量不輕。
“尤其是在推動跨區域利益共享機製和處理複雜曆史遺留問題方麵，你展現出了較強的改革魄力和統籌能力。”趙處長抬起眼，目光如矩，“有領導評價說，你‘懂業務、通下情、有原則’。”
這九個字，看似平常，在組織係統的語境裡卻有著極重的含金量。沈墨心頭微震，知道這可能是來自周明遠，甚至更高層麵領導的評價。
“當然，工作中也麵臨不少壓力和挑戰吧？”趙處長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探究。
沈墨謹慎地回答：“壓力也是動力。主要是改革進入深水區，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好在清河市委立場堅定，同事們也都支持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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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提薑雲帆，但點出了“觸動利益”和“市委立場堅定”。趙處長在筆記本上記錄了幾筆，不置可否。
談話持續了四十分鐘，涉及工作思路、個人廉潔、家庭情況等多個方麵。結束時，趙處長與沈墨握了握手，語氣平和：“沈墨同誌，回去後繼續安心工作。組織上對於真正想乾事、能乾事、乾成事的乾部，是會給予相應平台的。”
“相應平台”四個字，讓沈墨走出省委大樓時，腳步略顯沉重。這意味他正式進入了更高層級的視野，也意味著他未來的每一步，都將被放在更精密的刻度尺下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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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的傳播速度遠超預期。
沈墨還未回到清河，薑雲帆就已經知道了談話內容。他站在辦公室落地窗前，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懂業務、通下情、有原則……”他反複咀嚼著這九個字，每一個字都像針一樣紮在他的神經上。這評價，他奮鬥多年都未曾得到。
一種強烈的危機感攫住了他。沈墨一旦被正式列入重要後備乾部序列，其調動和任用就將由省委統籌，自己將徹底失去在清河範圍內壓製他的可能。必須在他羽翼徹底豐滿之前，給他致命一擊。
他拿起加密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語氣變得極為恭敬：“王叔，是我，雲帆。有件事要向您彙報……對，是關於沈墨的考察……我擔心，此人過於年輕氣盛，擅權專斷，若放到更重要崗位，恐難駕馭，甚至可能影響班子團結和大局穩定……是，我明白，需要確實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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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清河官場的氣氛也在微妙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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