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眼睛很大,但瞳孔空洞,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程式化的微笑。孩童開口,聲音尖細,不是鴻鈞的嗓音:
“感謝天帝賜我衣食,感謝秩序佑我平安,願以我微薄願力,滋養聖鼎,護我神界,萬世永昌……”
念的是禱詞。
但孩童的眼淚,卻從空洞的瞳孔裡,汩汩流出。
流出的不是淚,是暗金色的、粘稠的血。
“這是……”敖廣喉嚨發緊。
“這是‘願力萃取池’裡的‘標準樣本’。”鴻鈞閉上眼睛,似乎不忍再看,“枯靈閣的技術。他們將神界子民的靈魂抽出一縷,植入‘感恩’‘虔誠’‘奉獻’等固定情緒模塊,置於特製容器中,日夜循環誦念禱詞。誦念產生的‘願力’,會被聚靈鼎吸收。而靈魂本體……”
他睜開眼,右眼的焦油裡,又浮現另一張麵孔,同一個孩童,但表情變了,變成極致的痛苦,嘴巴張大,卻發不出聲音。
“靈魂本體,會在情緒榨乾後,被投入‘靈韻衰變爐’,轉化為技術官方才說的‘生命靈韻衰變輻射’,作為聚靈鼎的……輔助燃料。”
死寂。
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隻有那個焦油孩童,在無聲地嘶吼。
“至於第三個問題”
鴻鈞轉向西王母。
這次,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指責。
是疲憊。
深不見底的、仿佛背負了三萬年罪孽的疲憊。
“瑤池金印,確實在你手中。但西王母,你可還記得,三千年前,昊天從瑤池取走源眼核心‘無根靈液’時,你曾以金印封印了液庫?”
西王母嘴唇顫抖:“本座……本座記得。那是為了防盜……”
“防盜?”鴻鈞輕輕搖頭,“那封印,名為‘九轉輪回印’,是混沌界秘傳。封印一旦落下,除非施印者本人解開,或持印者以精血為引、配合特定口訣開啟,否則外力絕難突破。”
他盯著西王母的眼睛:
“那麼,昊天是如何在不驚動你的情況下,從封印完好的液庫中,取走靈液,又用你的金印,蓋在那份借鐵手諭上的?”
西王母猛地站起:“你什麼意思?!難道是本座勾結昊天,監守自盜不成?!”
“不。”
鴻鈞的回答,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你勾結他,”他緩緩說,“是你‘允許’他。”
他抬起左手,指尖在空中虛劃。
一縷暗金霧氣從指尖湧出,在空中凝結成一枚複雜的符文。符文緩緩旋轉,逐漸清晰
那是一枚縮小版的“瑤池金印”虛影,但印文中央,多了一個極細微的、幾乎看不見的缺口。
“這道缺口,”
鴻鈞指著那個點,“是‘權限後門’。是你在三千年前,親手刻在金印核心陣法裡的。作用很簡單:持特定‘密匙’者,可繞過你的精血認證,直接調用金印權限一次。”
他看著西王母瞬間慘白的臉:
“而那道‘密匙’,是我給你的。當年你繼任西王母之位時,我曾說:‘瑤池乃神界心臟,不可全權委於一人。此密匙你收好,若遇大劫,可交予可信之人,開印救急。’”
他頓了頓:
“你將密匙,給了昊天。”
“不!本座沒有!”西王母尖叫,“那密匙本座一直貼身收藏,從未……”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猛地想起一件事。
三千一百年前,昊天曾以“觀摩瑤池陣法,學習守護之道”為名,在她宮中住了三個月。那時她正修煉一門秘術,需閉關七七四十九日。閉關前,昊天主動提出:“師姐安心修煉,宮中瑣事、印信安全,師弟可代為看顧。”
她……答應了。
還將隨身佩戴的、內含密匙的“瑤池心佩”,暫時交給了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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