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途汽車在崎嶇的省道上顛簸了數小時,窗外的景色逐漸從平原丘陵變為裸露著大片赤褐色岩石的山脈。空氣變得乾燥灼熱,仿佛有無形的火苗在舔舐著皮膚。這裡便是赤焰山區域。
陳恪在一個名為“火石鎮”的小鎮下了車。鎮子不大,建築多以赤褐色的火山岩砌成,顯得粗獷而古樸。鎮上的居民皮膚大多黝黑,眼神帶著山民特有的警惕與打量。
他沒有在鎮上停留,按照筆記本上的模糊指引,直接朝著赤焰山主峰的方向走去。越靠近山脈,空氣中的火靈氣越發活躍,甚至隱隱排斥著他體內那偏向陰寒的煞氣。淨元珠散發出的暖意在此地顯得格外舒適,而經脈中的暗紅氣流則顯得有些躁動不安,似乎對這裡的環境既排斥又隱隱有一絲渴望。
沿途,他看到了不少被開采過的礦坑和廢棄的冶煉窯,顯示著這裡曾經有過一段依托火山資源的繁榮時期,如今也已沒落。
按照筆記記載,那位見過“赤陽石”的獵戶,住在山腳一個叫“石泉村”的地方。陳恪一路打聽,終於在日落前,找到了這個幾乎與赤褐色山岩融為一體的小村落。
村子比想象中還要破敗,隻有十幾戶人家,稀稀拉拉地散布在山坳裡。他找到村裡最年長的一位老人,遞上香煙,客氣地打聽那位獵戶和“赤陽石”的事情。
老人抽著煙,渾濁的眼睛打量著陳恪這個外來者,慢悠悠地道:“你說的是老石疤拉吧?他早就不打獵咯,前年上山摔斷了腿,現在窩在家裡等死呢。赤陽石?那玩意兒邪性得很,碰了要倒大黴的!老石疤拉就是撿了那東西之後,才走了背字,摔斷了腿!”
邪性?倒黴?陳恪心中疑惑,這與筆記本上記載的“驅邪避瘴”似乎相悖。他不動聲色,又給老人點上一根煙:“老人家,能帶我去見見石大叔嗎?我就問問路,不進山。”
老人看在煙的份上,最終還是拄著拐杖,將陳恪帶到村尾一間低矮破舊的石屋前。
“石疤拉,有個後生找你問路!”老人喊了一嗓子,便搖著頭走了。
陳恪推開虛掩的木門,一股混雜著草藥和黴味的渾濁氣息撲麵而來。屋內昏暗,一個頭發花白、滿臉疤痕、左腿打著簡陋夾板的老漢,正蜷在土炕上,眼神麻木地看著他。
“石大叔?”陳恪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平和。
石疤拉渾濁的眼睛動了動,聲音沙啞:“你找誰?”
“我想打聽一下,關於赤陽石的事情。”陳恪直接說明來意,“聽說您以前見過?”
聽到“赤陽石”三個字,石疤拉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恐懼,猛地搖頭:“沒有!我沒見過!那東西是山神的詛咒!碰不得!你快走!快走!”他情緒激動,甚至抓起炕上的一個破碗砸向陳恪。
陳恪側身避開,眉頭緊鎖。石疤拉的反應如此激烈,絕不僅僅是摔斷腿那麼簡單。他肯定知道些什麼,而且經曆過極其可怕的事情。
他沒有強行追問,而是默默退出石屋,關上了門。他知道,從石疤拉這裡恐怕問不出什麼了。但至少確認了一點,赤陽石確實存在,而且就在赤焰山中,並且伴隨著未知的危險。
他站在村口,望著暮色中如同巨大怪獸匍匐的赤焰山主峰,眼神堅定。既然來了,就沒有空手而回的道理。石疤拉的恐懼,反而激起了他的探究欲。
他沒有在石泉村停留,趁著夜色尚未完全降臨,沿著村民指點的、通往主峰的模糊小路,開始向上攀登。
夜晚的赤焰山並不寧靜。山風呼嘯,帶著灼熱的氣息。裸露的岩石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紅光,仿佛內部仍有地火在燃燒。四周寂靜得可怕,連蟲鳴聲都聽不到,隻有腳踩在碎石上發出的沙沙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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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上,溫度越高,空氣也越發稀薄。火靈氣更加濃鬱,對陳恪的壓製也更明顯。他不得不持續運轉淨元珠來抵禦這股無處不在的灼熱和排斥感。體內的暗紅煞氣則更加躁動,仿佛被這環境刺激,想要破體而出,與這天地間的火煞一爭高下。
按照筆記本上極其簡略的記載和石疤拉隱約透露的方位,他朝著主峰東南側一處被稱為“火鱗穀”的區域摸索前進。據說那裡是火山活動最劇烈的區域之一,也是最有可能找到赤陽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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