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玩市場後巷的追殺，如同夏日午後的雷陣雨，來得迅猛，去得也詭秘。孫陽和劉胖子借著對地形的熟悉，在迷宮般的小巷裡幾經輾轉，終於甩掉了身後的追兵。兩人躲進一間早已廢棄的破舊倉庫，背靠著冰冷的磚牆，大口喘著粗氣，汗水浸濕了衣背，在冰冷的夜風裡激起一陣寒顫。
倉庫裡彌漫著黴爛和鐵鏽的氣味，月光從破損的屋頂漏洞篩下，在地上投下斑駁慘白的光塊，如同無常的索命符。遠處隱約傳來警笛聲，大概是市場裡的騷動引起了注意。
“媽的……真夠狠的，那鏢上淬的毒，見血封喉都是輕的！”劉胖子心有餘悸地摸著門框上那枚被他小心拔下、用厚布包裹的黑色飛鏢，“這手法，這玩意兒，不是一般的道上人。”
孫陽臉色陰沉，靠在牆邊，耳朵警惕地聽著外麵的動靜。“不是衝你來的，胖子。是衝我，或者說，是衝李教授告訴我的事來的。”他回想起那通加密電話的警告，“黑鱗社……他們的爪子伸得太快了。”
“黑鱗社？”劉胖子的小眼睛眯了起來，閃過一絲凝重，“我倒是聽過些傳聞，說是一幫國際掮客和亡命徒湊起來的組織，專門盯著那些見不得光的古代秘寶，手段黑得很。可他們向來在海外和邊境活動，怎麼這次對驪山這麼個官方考古項目這麼上心？還反應這麼快？”
“除非……”孫陽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悸動，“除非他們早就盯上了驪山，李教授的發現，隻是讓他們提前動了手。或者……考古隊裡，本來就有他們的眼線。”
這個猜測讓兩人同時感到一股寒意。如果對手已經滲透到了官方隊伍內部，那他們的處境就更加危險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現在咋整？”劉胖子看向孫陽，“報警？估計沒啥用，沒證據，而且這事兒聽起來太玄乎，條子未必信。去找李教授？怕是自投羅網，那邊指不定有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孫陽沉默片刻，眼神逐漸堅定：“我們不能被動挨打。得搞清楚黑鱗社到底知道多少，想乾什麼。而且，我們必須去驪山。”
“還去？！”劉胖子差點跳起來，“陽仔，你瘋啦？那幫人明顯是要滅口啊！咱們現在去，不是往槍口上撞嗎？”
“正因為危險，才更要去。”孫陽分析道，“李教授現在壓力肯定極大，帛書被盜，他需要信得過的人幫忙。黑鱗社越是阻止我們接近，說明驪山的秘密越重要，可能就越接近我爺爺當年遭遇的真相。我們不能退縮。”
他頓了頓，看著劉胖子：“胖子，這次水太深，你妹妹那邊……要不你先避避風頭？”他知道劉胖子雖然貪財，但極其看重家人，他有個體弱多病的妹妹需要照顧。
劉胖子愣了一下，隨即胖臉上露出慣有的混不吝的笑容：“扯犢子！胖爺我是那種臨陣脫逃的人嗎？我妹那邊我安排好了，有朋友照看。再說了，這種刺激的大活兒，一輩子能碰上幾回？富貴險中求嘛！不過……”他搓了搓手指，嘿嘿一笑，“報酬可得加倍啊，陽仔！”
孫陽知道這是胖子表達義氣的方式，心裡一暖，點了點頭：“放心，虧不了你。當務之急，是得找點‘幫手’，光靠咱倆，怕是連驪山都進不去。”
他想到了一個人——振宇。他父親當年的戰友，那位沉默寡言卻身手極佳的特種兵退役戰士。振宇因為孫陽父親的犧牲一直心懷愧疚，對孫陽多有照顧，而且他背景乾淨，值得信任，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錢，需要很多錢，為他那位罹患罕見絕症的妹妹尋求一線生機。
“聯係振宇哥。”孫陽拿出經過加密處理的手機，“另外，我們需要信息，需要知道黑鱗社的動向。得找個靠譜的消息源。”
劉胖子摸了摸下巴：“消息源……我倒是有個路子，是個叫‘老鬼’的地下情報販子，三教九流都熟，就是價錢黑得很。”
“錢不是問題。”孫陽眼神銳利，“我們必須搶在黑鱗社之前，掌握主動權。”
就在孫陽準備撥號的時候，他的手機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來，一個沒有號碼顯示的來電界麵彈出，伴隨著一種極其細微、卻讓人心煩意亂的蜂鳴聲。
孫陽和劉胖子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這個加密號碼，知道的人極少。
孫陽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但沒有先開口。
話筒裡，再次傳來了那個經過處理的、冰冷無波的電子合成音，與之前打給李教授的那個如出一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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