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天際,一抹魚肚白掙紮著撕裂了厚重的夜幕,為“一線天”這道猙獰的傷疤,鍍上了一層冰冷而鋒銳的銀邊。
韓宇就站在這銀邊的中央。
他身後,是家園的希望——或浴血、或悲慟、或枕戈待旦的同伴。
他身前,是地獄的入口——黑壓壓的匪徒,帶著燎天的怒火和血腥氣,如同從深淵中湧出的潮水,正朝著這唯一的生路,瘋狂席卷而來。
風,從隘口穿過,吹動他額前散落的黑發,也吹動了他身上那件樸素的布衣。他就那樣靜靜地站著,左手持弓,右手捏著三支箭的箭羽,整個人如同一尊在晨光中蘇醒的石像,散發著一種與他清秀外表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死寂與冰冷。
“就是他!那個小白臉!就是他搞的鬼!”
“殺了他!為兄弟們報仇!”
匪徒們看清了隘口中那孑然獨立的身影,叫囂聲愈發猖狂。在他們眼中,這個看起來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不過是強弩之末,最後的垂死掙紮。
獨眼狼排開眾人,走到了最前方。他看著韓宇,又看了看韓宇身後那嚴陣以待的十幾名護衛,以及那幾個明顯是剛剛從鬼門關爬回來的傷兵,他那隻獨眼中,燃燒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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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不得不說,你很有種。”他的聲音如同破鑼,在山穀中回蕩,“燒了老子的糧倉,殺了老子的人,現在,還敢一個人站在這裡等死?說吧,你想怎麼死?老子今天心情好,可以成全你。”
韓宇沒有回答。
他隻是緩緩地,從背後箭囊中,抽出了第一支箭。
那是一支通體漆黑的箭矢,箭羽是烏鴉的黑羽,箭頭卻是用百煉鋼精心打磨過的三棱破甲錐。在微曦的晨光下,那箭頭閃爍著幽藍色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寒芒。
他緩緩地,將箭搭在弓弦上。那張係統出品的良品弓,在他手中被拉開,沒有絲毫的滯澀。弓開如滿月,弦上,是死神的凝視。
他的目標,不是獨眼狼,也不是任何一個匪徒。
他的目光,越過了黑壓壓的人群,精準地鎖定在了獨眼狼身後,那麵被一個匪徒高高舉起的、畫著一個猙獰狼頭的破爛旗幟上。
“放箭!”獨眼狼似乎失去了耐心,大刀一揮。
然而,韓宇的箭,比他的聲音更快。
“嗡——”
一聲沉悶到極致、仿佛能震顫靈魂的弓弦聲響起。
那支黑色的箭矢,脫弦而出。它沒有發出淒厲的破空聲,而是如同一道無聲的黑色閃電,在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肉眼幾乎無法捕捉的軌跡,瞬間跨越了近百步的距離!
所有人都隻覺得眼前一花。
下一刻,那麵高高飄揚的狼頭大旗,猛地一顫,隨即,“噗”的一聲,從旗杆的正中央,被那支黑色的箭矢,硬生生貫穿!巨大的動能,帶著那麵旗幟,倒飛出去,最後“咄”的一聲,死死地釘在了後方十數步外的一棵老樹的樹乾上!
箭羽,依舊在微微顫動,發出“嗡嗡”的悲鳴。
整個戰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匪徒的叫囂聲,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生。他們一個個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麵被釘在遠處的旗幟,又看了看隘口中那個緩緩放下長弓的少年,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名為“恐懼”的神色。
百步穿楊!而且是洞穿堅硬旗杆的霸道一箭!
這……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嗎?!這分明是神話傳說中的箭神!
獨眼狼臉上的戲謔,也徹底凝固了。他那隻獨眼死死地盯著那支還在顫動的箭矢,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直衝天靈蓋。他終於明白,對方不是在等死,而是在等他。
“殺……給我殺!他隻有一個人!衝過去,剁了他!”他色厲內荏地咆哮著,試圖用聲音掩蓋自己內心的恐懼。
匪徒們被這聲咆哮驚醒,他們互相看了一眼,仗著人多勢眾,再次鼓起勇氣,如同潮水般,朝著隘口發起了衝鋒!
“滾石!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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