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望向那些麵黃肌瘦的百姓，突然調轉馬頭，登上附近一處高坡。
“朕的子民們——”他運足中氣，聲音傳遍四野，“山海關大捷，朕已蕩平東虜！今日回京，就是要讓天下人都有飯吃！”
執旗的騎兵帶著一眾親衛上了高坡，明黃龍纛在朱由檢的身後隨風招展！
災民們起初是死寂，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哭嚎。
“龍旗！是龍旗！真的是皇上！”
無數雙枯瘦的手伸向高坡，有個老婦人抱著瀕死的孩子嘶喊：“皇上！皇上看見我們了！”
韓猛立即指揮士兵架起大鍋，將剛查抄的糧食倒入沸水中。米香隨著炊煙飄散，災民們貪婪地吸著這久違的香氣，卻無人敢上前。
朱由檢見狀，翻身下馬走到最近的一口粥鍋前。他接過士兵遞來的木勺，舀起一勺米粥吹了吹，當著數萬災民的麵嘗了一口。
“都來吃！”他朗聲道，“今日朕與你們同鍋而食！”
這話如同驚雷，災民們再按捺不住，紛紛湧向粥棚。士兵們維持著秩序，將熱粥分到一個個破碗中。
有個孩童捧著粥碗卻舍不得喝，仰頭問母親：“娘，這是皇上吃的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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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聽見了，俯身摸摸孩子的頭：“從今往後，朕吃什麼，百姓就吃什麼。”
他信步走在災民間，不時停下詢問疾苦。來到一個白發老翁麵前時，那老人拄著拐杖，由一年輕人攙扶著，老人顫巍巍要跪，被朱由檢扶住。
“老人家高壽？”
“草民...草民七十有三了。”老翁淚流滿麵，“經曆過萬曆爺，天啟爺，還從未見過皇上與百姓同鍋吃飯啊！”
“堯舜在世！此乃堯舜之治啊！”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這邊，頓時，“堯舜在世”的呼喊聲響徹雲霄。
朱由檢扶起老翁，對眾人道：“朕不要做堯舜，隻要做讓百姓吃飽飯的皇帝！”
他轉身對隨行官員說道：“傳旨，在通州以及京畿設粥廠三十處，所有災民登記造冊，由官府安置墾荒。”
這時，先前那個老翁突然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層層打開後竟是一本《尚書》。他翻到“堯典”一章，泣不成聲：“皇上...皇上就是活堯舜啊...”
朱由檢接過這本被翻得發黃的古籍，隻見首篇的堯典，密密麻麻全是注釋。
“原來老先生竟是位隱居鄉間的儒士。”
“老先生，”朱由檢鄭重還書，“朕願與天下人共此俊德。”
“對了，這位是……”
朱由檢指向攙扶老翁的年輕人，後者當即躬身行禮：“陛下，在下姓楊名炎鶴，是山西大同人氏。”
“陛下，這是我的孫子，年輕不懂禮數，還望陛下寬恕。”旁邊的老翁也解釋道。
“楊炎鶴？是個好名字！”朱由檢打量這個眉目清秀的年輕人：“可曾進學？”
年輕人躬身答道：“回陛下，晚生去年中了舉人，原擬今科會試......”
“舉人？”朱由檢頷首，“既讀聖賢書，當知‘民為貴’的道理。如今百姓遭難，你可願為朕分憂？”
楊炎鶴激動得臉色通紅：“晚生願效犬馬之勞！”
“好。”朱由檢對隨行官員道。“命楊炎鶴暫領通州賑災事宜，直接向朕奏報。”
“這……”那官員原本還想說就這麼直接任命，沒走流程是不是有點草率了，但抬頭望見陛下時又將嘴中的話咽了回去。
自己真是昏了頭了，如今陛下這威望，哪裡還要走什麼流程？
“謝陛下！”聞此一言，楊炎鶴當即拱手行禮。
“好好乾，這天下就需要你這般棟梁之材！”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言語之間儘是勉勵之色。
這時，遠處傳來陣陣米香。其餘大鍋裡的粥也已煮得滾沸，米花在鍋中翻騰。朱由檢親自執勺，為排在最前的災民盛粥。
有個瘦骨嶙峋的孩童捧著破碗，怯生生問：“皇上...這粥我們真能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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