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時間,在緊繃的神經與周密的籌備中悄然流逝。顧明洲如同精密鐘表內的發條,在淺草的長屋與墨東區的廢棄倉庫間無聲運轉。他從“梟”手中拿到了那份染著無形鮮血的名單——第六師團首批輪換回國休整的軍官,共十二人,軍銜從少尉到中佐不等,都曾在華夏戰場,尤其是南京及周邊地區留下深重罪孽。他們的照片、所屬聯隊、甚至部分在華夏的“事跡”都被簡要列出,像一份來自地獄的判決書。
橫濱港的偵察更為凶險。作為重要軍港和客運樞紐,這裡的守備等級遠超東京市內。憲兵、海軍陸戰隊、特高課三方勢力交織,了望塔、探照燈、巡邏艇構成立體防禦網。更棘手的是,“鐵錘”警告的那個“特殊對策班”似乎已經就位,顧明洲在兩次外圍偵察中,都隱約感覺到一種被專業目光掃過的不適感,對方顯然也具備極強的反偵察意識。
目標船隻“雲丸號”郵輪將停靠三號碼頭。最佳的狙擊點並非在港口區內,那裡視野雖好,但撤離困難,易被甕中捉鱉。顧明洲將目光投向了距離三號碼頭約八百米外,一棟因產權糾紛而閒置多年的六層貨運公司辦公樓。樓頂視野開闊,能覆蓋大部分登陸區域,且毗鄰複雜的倉庫區與鐵路網,便於滲透和撤離。
行動前夜,暴雨傾盆。這是危機,也是掩護。顧明洲如同暗夜中的水蛭,緊貼著濕滑的牆壁,利用暴雨和夜色,避開了港口外圍的巡邏隊,潛入了那棟廢棄辦公樓。樓內空曠,積滿灰塵,隻有風雨拍打破碎窗戶的嗚咽聲。他抵達樓頂,找到一個由廢棄水箱和通風管道構成的天然掩體,開始最後的準備。
他取出那支保養得鋥光瓦亮的狙擊步槍,仔細校準著標尺。八百米,海風,潮濕空氣,移動目標……這是對他【神槍手(高級)】技能的極致考驗。他將特製的穿甲彈與普通彈分別壓入不同的彈匣。穿甲彈用於對付可能出現的車輛或薄弱掩體後的目標。
暴雨在黎明時分漸漸停歇,天空依舊是鉛灰色。港口開始蘇醒,響起各種作業的噪音。顧明洲如同石像般趴在掩體後,身上覆蓋著偽裝網,呼吸緩慢近乎停滯,【生命感知】如同無形的觸須,延伸向碼頭方向。
上午九時,低沉汽笛聲由遠及近,“雲丸號”龐大的船身緩緩靠上三號碼頭。舷梯放下,早已等候在碼頭上的軍樂隊奏響了《軍艦進行曲》,一群穿著軍禮服、手持鮮花的學生和官員簇擁上前,準備迎接“凱旋”的“勇士”。
顧明洲的眼神透過高倍瞄準鏡,冰冷地掃過舷梯口。他看到了那些穿著嶄新軍裝、胸前掛著勳章、臉上帶著疲憊與歸家喜悅的軍官們,正依次走下舷梯,與迎接者握手、接受獻花。
他的食指輕輕搭在扳機上,心跳平穩如常。他在等待,等待名單上的關鍵人物出現,等待一個最能製造混亂和最大殺傷的時機。
第一個目標,步兵第XX聯隊第三大隊大隊長,少佐山口勇輝,正誌得意滿地向著歡呼的人群揮手。
砰!
一聲經過消音器處理的、沉悶的槍聲撕裂了港口喧鬨的底色!
山口勇輝揮動的手臂猛地一頓,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身體直挺挺地向後栽倒,手中的鮮花散落一地。
【擊殺敵方:少佐,點數+18。累計點數:1723.8。】
短暫的死寂!
隨即!
“狙擊手!”
“保護將校!”
尖叫聲、怒吼聲瞬間爆發!人群如同炸開的螞蟻窩,瘋狂四散奔逃!憲兵和士兵們慌亂地尋找掩體,舉起武器盲目地指向四周!
混亂,正是顧明洲想要的!
他沒有停歇!槍栓拉動,彈殼跳出!
砰!第二名目標,一名正在試圖組織士兵建立防線的中尉,胸口爆開一團血花。
砰!第三名目標,剛剛躲到一輛汽車後的少尉,被特製穿甲彈輕易貫穿車門,擊斃在車內。
【擊殺敵方:中尉,點數+6;少尉,點數+4。累計點數:1733.8。】
精準!高效!如同死神的點名!
每一顆子彈都帶走一名沾滿華夏鮮血的劊子手!
港口徹底陷入混亂!軍樂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淒厲的警報和雜亂的槍聲。更多的士兵衝向碼頭,開始向所有可能的狙擊點進行壓製性射擊,子彈嗖嗖地打在顧明洲藏身的樓頂邊緣,濺起無數水泥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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