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高坡上的炮陣應聲點火，沉悶的炮震接連壓過槍響，火炮次第轟鳴。
開花彈落於敵群中段淩空炸裂，彈片碎石四下飛濺，掀翻成片衝鋒的敵兵。
緊隨其後的實心彈貼著坡麵疾射，借著山勢重力向前橫掃，碾碎沿途屍骸兵器，在密集人群中轟開一道道血路。
槍彈撕裂空氣的尖嘯，與炮火轟鳴在山穀反複震蕩，縱深鋪開的火炮持續傾瀉彈丸，山坡之上屍骸層層堆疊。
濃稠夜色填滿山間溝壑，一輪炮擊卷起滾滾黑煙，沉沉滯留在穀地當中，不斷壓縮所有人的視野。
唐軍士卒舉起燧發槍對準下方湧動的人影，領隊哨官一聲令下，齊射槍聲轟然炸響。
鈍頭鉛彈高速撞入軀體外層創口不大，體內骨骼血肉被狠狠攪爛，成片波斯聖戰者重重栽倒，可後麵的人群沒有絲毫遲疑。
“真主至大”
“為了回歸天園！”
......
震徹山穀的禱吼轟然響起，上千道沙啞的嗓音擰成一股瘋狂的洪流。
他們袒露胸膛，高舉彎刀，踏著同伴尚在抽搐的軀體向上猛衝，每一步都踩過粘稠流淌的血水。
中彈倒地的人隻要一息尚存，便在血地裡掙紮爬行，口中不停頌念殉道經文，眼中隻有壕溝後的唐軍陣線。
在他們眼中死在這裡不是終結，是奔赴永恒的榮光。
少數殘敵拚死衝破彈幕封鎖，踉蹌奔至壕溝前沿，當即被帶尖刺的拒馬死死卡住。
木刺貫穿皮肉的悶響接連響起，被困住的信徒非但沒有畏懼退縮，反倒爆發出更為狂暴的動力。
有人揮彎刀瘋狂劈砍拒馬木架，有人拖拽同伴屍體壘成踏台，更有人直接踩著同伴的肩頭向上攀爬，全然不在乎暴露在槍口之下。
————咻！！！
忽然一陣尖悠長的銳哨音，穿透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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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輪齊射耗儘彈藥後，所有人當即停下動作，抓起懸掛的刺刀對準槍口卡槽用力旋緊。
哢嗒、哢嗒的金屬鎖扣聲響連成一片，整片陣線上瞬間槍刃林立。
最先攀上溝沿的信徒猛撲上來，彎刀劈砍在橫身的槍杆上，迸出火星。
唐軍士兵遵循操典集體前頂，長槍猛地刺出，刺刀狠狠貫穿對方胸腹，可敵人並未立刻倒地下。
這名波斯信徒雙目赤紅，感受著體內噴湧而出的熱血，非但沒有後退，反而用儘最後力氣往前一撲，枯瘦的手掌死死攥緊槍管，拚儘全力想要拉近距離。
士卒牙關一緊，發力擰轉槍身再狠狠一頂，才借著衝擊力將屍體，甩落壕溝外側的屍堆。
周遭不斷上演同樣恐怖的景象，哪怕被利刃洞穿軀體，瀕死之人依舊會瘋狂伸手，抓向士卒的臂膀、槍械，妄圖拉扯對手同歸於儘。
穿刺、頂壓、絞殺，唐軍熟練的動作牢牢擋住正麵衝擊，每一寸防線都倒下不計其數的教眾。
正麵慘烈僵持之時，一名傳令兵穿過硝煙，奔至虎大威身前遞上令旗。
虎大威一言不發抬手示意，兩百精銳騎兵自營寨側門悄然潛出，借著夜幕繞至敵軍後陣盲區。
“開火！”
領隊小旗一聲低喝，燧發手銃同時迸發火光，轟鳴震耳，彈丸徑直瞄準敵方旗手與各級頭領。
波斯後陣瞬間血花飛濺，負責傳遞命令的兵卒成片倒下，調度戛然而止，指揮體係徹底陷入混亂。
可前沿衝鋒的信徒渾然不知後陣崩塌，依舊持續衝向壕溝，殉道的呐喊不曾衰減半分。
不等敵人反應，騎兵收槍拔刀，怒吼著催動戰馬直衝後軍腹地，將這裡攪作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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