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是南部四州防務會議。您的職務——”
“我知道,我知道。”麥克阿瑟不耐煩地擺擺手,“我是太平洋戰區前司令,現在是——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話要說。”
他走到地圖前,站到李奇微旁邊,把李奇微擠開了一點。
李奇微麵無表情地往旁邊挪了挪。
麥克阿瑟用煙鬥指著地圖:
“先生們,你們剛才討論的,都是怎麼防守。防守,防守,防守!這是懦夫的想法!”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度:
“我們應該主動出擊!”
尼米茲終於忍不住了:
“主動出擊?用什麼出擊?我們的飛機飛不過他們的噴氣式,我們的軍艦打不過他們的航母,我們的——”
“用陸軍!”麥克阿瑟打斷他,“我們有一百萬陸軍!龍國在墨西哥有多少?五十萬!一百萬人打五十萬人,這怎麼可能會輸?”
他頓了頓,用一種演講的腔調繼續說:
“本土防禦,優勢在我!我們熟悉地形,我們有民眾支持,我們有鐵路公路可以快速調動兵力——而龍國,他們要在陌生的土地上作戰,他們的補給線拉得比太平洋還長,他們的坦克開不動,他們的飛機再厲害也不能占領土地!”
他轉身看著在場所有人:
“先生們,機會就在眼前!趁他們立足未穩,趁他們的重裝備還沒到位,我們主動出擊,突入墨西哥,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隻要我們把他們的前進基地端掉,把他們的港口炸掉,他們就隻能困在韋拉克魯斯那一片,進退不得!”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
麥克阿瑟等了幾秒,沒等到想象中的掌聲。
他皺起眉頭:
“怎麼?你們不相信?”
巴頓終於開口。他把掉在桌上的雪茄撿起來,重新叼進嘴裡,聲音含糊不清:
“道格拉斯,你去過墨西哥嗎?”
麥克阿瑟愣了一下:
“什麼?”
“墨西哥。”巴頓重複了一遍,“你去過嗎?”
麥克阿瑟張了張嘴。
巴頓繼續說:
“我1940年去過一次。打獵。你知道那地方什麼鬼樣子嗎?從邊境線往南走一百公裡,就沒有像樣的路了。全是山,全是峽穀,全是隻有驢才能走的小道。我們的謝爾曼坦克,開進去就出不來。”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站到麥克阿瑟的另一邊,把他擠得更開了:
“你說我們有一百萬人?好,這一百萬人怎麼進去?坐卡車?卡車走什麼路?靠兩條腿走?走多久?吃什麼?喝什麼?彈藥怎麼送?傷員怎麼撤?”
他盯著麥克阿瑟:
“這些,你想過嗎?”
麥克阿瑟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當然想過。我們可以從德克薩斯方向突入,沿著——”
“沿著什麼?”巴頓打斷他,“沿著那條兩車道的破公路?龍國人的飛機一天二十四小時在天上轉,你的車隊剛出邊境線,就被炸成廢鐵了。”
他搖了搖頭。
“道格拉斯,你離開戰場太久了。你腦子裡那些‘主動出擊’‘優勢在我’,是二戰初期的打法。現在是1946年,龍國人的噴氣式飛機可以從墨西哥灣起飛,十分鐘就飛到我們頭頂。我們的飛機,爬升到一半就被打下來了。”
他頓了頓。
“你那一套,過時了。”
麥克阿瑟的臉漲得通紅。
他轉向尼米茲,轉向金上將,轉向艾森豪威爾——但沒有一個人替他說話。
尼米茲低著頭看指甲。
金上將望著窗外。
艾森豪威爾端起咖啡杯,發現已經涼了,又放下了。
李奇微輕輕歎了口氣:
“麥克阿瑟將軍,你的建議……我們聽到了。我們會考慮的。”
這話說得太明顯了——我們會考慮的,翻譯過來就是:你可以滾了。
麥克阿瑟站在那裡,握著煙鬥的手微微發抖。
沉默。
漫長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最後,他挺直脊背,用一種居高臨下的語氣說:
“先生們,你們會後悔的。”
然後,他轉身,大步向門口走去。
門關上的一刻,巴頓嘟囔了一句:
“我擦,踏馬的,這個二傻子怎麼又來了。”
李奇微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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