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欣被他攔住的那一瞬，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潑了杯冷水，又像是被自己人出賣了。
她轉頭看著孫洋，眼裡有東西在翻湧。
孫洋沒看她。他看著林楓，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寸。
“學長，你罵我我認。你說的那些話我都聽著，一句都不冤。但是……”
他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道：“今天在醫院，能不能先把這些事放一放？”
“放一放？”林楓看了一眼王欣手裡拿著的那張單子。
那單子頂頭印的字他剛才沒看清，現在才注意到……
是婚前醫學檢查表。
那張紙被王欣捏在手裡，邊角都捏皺了。
婚檢？！
林楓的目光在那張單子上停了大概兩秒，他剛才那股火忽然換了個方向燒。
不是不燒了，是燒得更悶了。
“你們是來做婚檢的？”他的聲音低了一度。
王欣把手裡的單子一翻，正麵朝上亮了亮。
“對，婚檢。檢查完了年底訂婚了。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孫洋在那個瞬間做了一個很微妙的動作……
他往後退了半步，像是想跟王欣拉開一點距離，但又不敢退太多。
那個動作小到別人可能注意不到，但林楓看見了。
“孫洋！”林楓叫他名字的時候語氣變了，火收了，換成了一種更沉的東西。
“你把這個事跟吳曉薇說了嗎？”
孫洋沒有回答。
他站在那裡，像是被這句話釘在走廊上了，兩隻手在兜裡攥成拳頭又鬆開，鬆開了又攥上。
“那就是沒說嘍。”林楓說著點了點頭。
”你跟她做婚檢了，她什麼都不知道。孫洋，你自己覺得你這是在乾什麼？”
孫洋的聲音終於從嗓子裡擠出來了，擠得特別費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孫洋抬起頭看著林楓，眼眶泛紅，但淚沒掉下來。
“楓哥，我知道我在乾什麼，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我跟你學不一樣，你家裡沒人管你，你做什麼決定沒人拿工作拿戶口拿前途壓著你，我……”
王欣在旁邊拉了一下孫洋的袖子：“別說了！”
“我說完。”孫洋把她那隻手輕輕撥開了，動作很輕但意思很明確。
“楓哥，你罵我我聽著。婚檢做了，但我還沒簽那個訂婚協議。”
“我知道我對不起吳曉薇，我也知道我早晚要做一個決定。我隻是……現在還沒法做。”
走廊裡安靜了幾秒。
樓上有個小孩在哭，哭聲透過天花板傳下來，悶悶的。
林楓看了他一會兒，最後吐了口氣：“你拖吧。但我告訴你，你拖得越久，到最後吳曉薇知道了就越難受。你自己想清楚！”
他說完轉身走了。
走了兩步聽見身後王欣的聲音低低地響起來：“孫洋你剛才為什麼攔我？他那麼說你你一句不還嘴……”
“你別說了！“
“我不說？我跟他撕破了臉你反倒拉我？你到底是跟誰一夥的？”
孫洋沒回答她。後麵的話林楓沒聽見，他已經拐過走廊了。
回到輸液區的時候沈秋月抱著林諾坐在塑料椅子上，護士剛紮完針，小孩哭了一聲就沒勁了，靠在媽媽懷裡大口喘氣。
藥瓶掛在架子上，透明的管子連著林諾的小手。
林楓坐下來的時候沈秋月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剛才臉色很難看。”
“碰見孫洋了。他來做婚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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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那個王欣？”
“嗯。”
沈秋月低頭拍著林諾的背，想說什麼但沒開口。
過了一會兒她才說了一句：“那吳曉薇知道嗎？”
“她肯定不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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